第 7 章 种地使我快乐
  下班时间一到,老王和小陈走得比秦风还快。
  秦风锁好图书馆门时是十七点零二分,整栋小楼就剩他一个人。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秦风沿著林荫道往校门口走,路上遇到几个下课的学员,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到公交站要十五分钟。
  等车十分钟。
  车程四十五分钟。
  下车再走十分钟。
  到家十八点半。
  秦风算著时间,觉得这笔帐有点亏。
  一天通勤两小时,一个月就是四十多个小时,够他种多少轮番茄了?
  等车时,他摸出手机,在租房软体上搜党校附近的房子。
  一搜,眉头就皱起来了。
  最便宜的合租单间,一个月一千二。
  条件好点的单身公寓,两千起。
  而他现在的工资,到手四千八。
  除去房租、吃饭、交通,能剩下一千就不错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
  秦风挤上去,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江东市的繁华跟他无关——那些高档商场他没进去过,那些网红餐厅他没吃过,就连电影院,他都半年没去过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秦风租的是个老小区的单间,十五平米,卫生间合用。
  隔壁住著对小情侣,经常半夜吵架。
  楼上是个爱唱歌的大妈,每天清晨准点开嗓。
  他打开门,屋里一股霉味。
  窗户小,通风差,冬天阴冷夏天闷热。
  就这,一个月八百。
  秦风煮了包泡麵,加了个蛋。
  边吃边给房东发微信:“王哥,我考上市里的工作了,这两天准备搬家,您看押金什么时候退?”
  发完,他有点紧张。
  押金一千六,对他来说不是小数。
  手机很快响了。
  房东老王直接打来电话:“小秦,真考上了?公务员?”
  “嗯,党校的。”
  “哎哟,不错啊!”老王声音爽朗,“行,你什么时候搬?押金我退你。对了,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找车帮你拉?”
  秦风心里一暖:“不用不用,我东西少,自己就行。”
  “那成。你走之前把钥匙放桌上就行,我检查一下没损坏就退你钱。”
  掛了电话,秦风长舒一口气。
  一千六,能回来了。
  秦风三口两口吃完面,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衣服就那几件,春夏秋冬全在一个行李箱里。
  书有几本,都是考公用的。
  杂物更少,一个脸盆、一个水壶、几双筷子。
  全部家当,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就能装完。
  秦风看著这堆东西,忽然有点心酸。
  三十岁了,混了八年,就这么点家底。
  老家父母的屋里,还堆著他小时候的奖状和课本,母亲总捨不得扔,说“这都是风娃的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他一事无成?
  摇摇头,秦风继续收拾。
  他把不常用的东西先装箱,常用的放一边。
  突然想起什么,他锁好门,拉上窗帘。
  集中精神。
  刷。
  进了空间。
  八块地里的番茄又熟了,红彤彤的掛满枝头。
  秦风心念一动,所有番茄自动脱离植株,飞进仓库。
  枯萎的植株化作飞灰,土地恢復原状。
  这一下午,他已经收了六轮。
  仓库角落里,番茄堆成了小山,少说有两百斤。
  秦风看著这些番茄,心里盘算开了。
  留点自己吃,剩下的……能不能卖?
  他摘了一个,在衣服上擦擦,咬了一口。
  汁水饱满,酸甜適中,比超市里那些催熟的好吃太多。
  这品质,卖个高价应该没问题。
  但怎么卖?
  他总不能拉个板车去菜市场叫卖吧?
  公务员摆地摊?
  被单位知道了,处分都是轻的。
  正想著,最后一株番茄植株枯萎时,地上突然多了个小光点。
  秦风走过去捡起来。
  是个小纸包,跟之前的种子包装一样,但顏色是银色的。
  打开,里面就一粒种子,圆溜溜的,泛著淡金色的光泽。
  纸包上写著三个字:智慧果。
  下面还有小字说明:稀有级种子,服用后可提升智力与悟性。
  生长周期30天,单株单果,收穫后植株死亡。
  种植条件:需肥沃土地,每日浇灌空间泉水。
  秦风眼睛亮了。
  稀有种子!
  还能提升智力!
  秦风赶紧把这粒珍贵的种子种在最中间那块地里,小心翼翼地浇上水。
  土地显示:【智慧果·生长中】【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一个月。
  有点久,但值得等。
  秦风又试著从现实带进来一粒大米,想种下去。
  但土地毫无反应,米粒滚到一边。
  看来这空间只认它自己的种子。
  不过,仓库倒是能放现实物品。
  他把那粒大米放进去,稳稳地落在角落。
  这是个好消息。
  以后搬家、存东西都方便了。
  退出空间,秦风继续收拾。
  他把大部分东西都收进空间仓库——反正无限空间,不用白不用。
  最后只留了个背包,装著明天要用的证件和换洗衣服。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3276.42元。
  一千六押金,退了之后能到四千八。
  下个月一號发工资,四千八。
  加起来九千六。
  党校附近房租太贵,还是住党校宿舍吧,虽然住宿条件没有外面好。
  但住党校宿舍不要钱啊。
  食堂吃饭,一顿几块块,一天十五,一个月四百五。
  加上其他开销,一千够了。
  这样一个月能存三千八。
  三千八。
  秦风在心里算著:给父母打两千,自己留一千八,过年还能给他们买点东西。
  想到这,他鼻子有点酸。
  工作这么多年,他从没给过家里钱。
  每次过年回家,都是父母偷偷往他包里塞钱,说“城里花销大,你留著用”。
  他都三十了。
  手机震动,房东发来微信:“小秦,押金我微信转你了,你收一下。”
  转帐:1600元。
  秦风点了收款,回了句:“谢谢王哥。”
  余额变成4876.42元。
  他看著这个数字,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微信,给母亲转了五百。
  几乎是秒回。母亲打来电话,声音著急:“风娃,你转钱干啥?你自己够不够花?”
  “够,妈。”秦风儘量让声音轻鬆,“我发工资了,您拿著,给爸买点好的,带他去看看腰。”
  “不用不用,你爸好多了。”母亲顿了顿,“风娃,你在城里不容易,钱自己留著。我和你爸还能动,不用你操心。”
  “妈,您就收著吧。”秦风说,“我现在工作稳定了,以后每个月都给您打点。您和爸別太省,该吃吃该穿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秦风听见母亲吸鼻子的声音。
  “风娃长大了。”母亲声音有点哽咽,“好,妈收著。你在外面好好的,別惦记家里。”
  掛了电话,秦风靠在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的裂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他想,生活会好起来的。
  有空间,有工作,有盼头。
  第二天一早,秦风背著包出了门。
  在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花了四块五。
  边吃边往公交站走。
  到党校时还不到八点。
  他先去人事处办了宿舍手续,领了钥匙。
  宿舍就在校內,一栋老楼的三楼,单间,有独立卫生间,虽然小,但乾净。
  “这是以前学员宿舍改的。”人事处的女同志说,“条件一般,但胜在方便。水电费自理,每月从工资里扣。”
  秦风连连道谢。
  这条件,比他那八百块的合租间好太多了。
  放下行李,他去了图书馆。
  老王已经到了,正在拖地。
  “馆长早。”老王打招呼,“宿舍办好了?”
  “办好了。”秦风笑笑,“以后上下班方便了。”
  “那是。”老王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住校里有好处。食堂晚饭五点开,您五点下班正好赶上。周末食堂也开,虽然菜少点,但便宜。”
  秦风点点头。
  这些细节,没人告诉他,老王却主动说了。
  “对了,王师傅。”秦风想起什么,“咱们食堂的菜,怎么样?”
  “就那样唄。”老王撇撇嘴,“大锅饭,能吃。不过最近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越来越酸,学员们都有意见了。”
  秦风心里一动。
  上午,他在办公室“工作”——其实就是看书。
  中间偷偷进了几次空间,收了番茄,又种上。
  现在他熟练了,心念一动就能完成种植收穫,不用真身进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
  五块钱,两荤一素。
  他特意点了西红柿炒蛋,尝了一口——確实酸,还硬,像是没熟透就摘了。
  旁边桌几个学员也在抱怨:“这西红柿餵猪的吧?”
  “听说食堂採购为了省钱,买的最便宜的。”
  “再便宜也不能这质量啊……”
  秦风默默听著,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他找了个藉口提前下班,去了趟校外的菜市场。
  逛了一圈,问了西红柿的价钱。
  普通的三块五一斤,好点的五块,有机的八块。
  他空间里的番茄,品质比有机的还好,卖八块一斤不过分。
  但怎么卖?
  不能自己摆摊,那就……
  秦风想到了食堂。
  回到学校,他直接去了后勤处。
  管食堂採购的是个姓赵的科长,四十多岁,正翘著脚看手机。
  “赵科长,您好。”秦风敲门进去。
  赵科长抬头,看他眼生:“你是……”
  “我是图书馆新来的,秦风。”秦风递上根烟——这是刚在门口小店买的,二十块一包,他心疼了半天。
  赵科长接过烟,態度好了点:“哦,秦馆长。有事?”
  “是这样。”秦风斟酌著词句,“我有个亲戚,在郊区搞大棚,种西红柿。
  品质特別好,纯天然无公害。听说咱们食堂在採购这方面……”
  赵科长摆摆手:“採购有固定渠道,不是谁想送就能送的。”
  “我明白。”秦风不气馁,“要不这样,您先尝尝品质?我明天带点过来,您试试。要是觉得行,价格好商量。要是觉得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赵科长打量他几眼,笑了:“行啊,小伙子挺会来事。那明天带点来尝尝。”
  “好嘞,谢谢赵科长。”
  出了后勤处,秦风鬆了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晚上,他在宿舍里,从空间取了几个番茄,洗了洗,切成块,撒了点白糖。
  尝了一口,酸甜爆汁,满口清香。
  这品质,绝对能打动赵科长。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党校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
  今天花了四块五早饭,五块午饭,二十块烟钱。
  收入是……零。
  但明天,也许就不一样了。
  生活就像种地,埋下种子,耐心等待,总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