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知足常乐
  每个人追求不同。
  有人追求功名利禄,有人追求腰缠万贯。
  说实话,谁不想身居高位、腰缠万贯?
  但前提是,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秦风很有自知之明。
  一个农家子弟,考上公务员,一年多混到正科。
  这在別人眼里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退休才混个副科编制。
  他不贪。
  这世上比他优秀、比他牛逼的人多了去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不觉得所有人都该喜欢他,也不觉得必须疯狂进步往上爬。
  生活不是拍电视剧。
  生活里有苦难,有挫折,有求而不得,有得而復失。
  別对什么东西抱太大期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平常心对待,尽力就好。
  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其他的,隨缘吧。
  秦风的心態,有点像道家的“落子无悔”。
  但也带著点江湖气——有仇必报。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要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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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咖啡厅出来,秦风没急著回去,坐著公交车向附近景区驶去。
  难得来市里一趟,回去也是一个人窝在宿舍。
  东江市这么多名胜古蹟,以前在那家破公司的时候,天天加班,哪有时间逛?
  现在不一样了。
  周末不用加班,想干嘛干嘛。
  秦风顺著江边慢慢走。
  左手拎著一袋景区附近买的东江地道小吃——炸得酥脆的小鱼乾,撒了椒盐,咬一口满嘴香。
  右手端著一杯奶茶,少糖,加珍珠。
  不用考虑女朋友爱不爱吃。
  不用考虑朋友高不高兴。
  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走就走。
  多爽。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风吹过来,带著点水汽,舒服得让人想眯眼睛。
  秦风咬了一口小鱼乾,嘎嘣脆。
  往前走了一段,前面有座拱桥。
  桥不高,但造型古朴,石栏上爬满了青苔。
  桥下流水潺潺,两岸柳树垂下来,绿油油的。
  秦风正准备上桥,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亲爱的,你看这个地方!拍照应该很美!快给我拍!”
  女的声音,娇滴滴的。
  “来了来了,你站好。”
  男的声音,有点耳熟。
  秦风走近了几步。
  桥头站著一对男女。
  女的穿著碎花长裙,头髮披散著,正对著手机整理表情。
  男的拿著相机,半蹲著找角度。
  那男的侧脸,秦风看了几秒。
  田海江?
  大学同学。
  毕业后就没了联繫,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秦风收回目光,准备绕过去。
  当年在学校也就点头之交,没什么交情,没必要凑上去寒暄。
  秦风低著头,从旁边走。
  “秦风?”
  那男的突然转过头。
  秦风停下脚步。
  “真是你啊!”田海江放下相机,笑著走过来,“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秦风点点头。
  “田海江,好久不见。”
  田海江回头冲那女的招手。
  “露露,过来!这是我大学同学,秦风!”
  那女的走过来,挽住田海江的胳膊。
  “你好,我是袁露露。”她笑了笑,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
  秦风点点头。
  “你好。”
  田海江看看秦风手里的零食和奶茶,又看看他身后。
  “秦风,你一个人?”
  秦风咬了口小鱼乾。
  “嗯,周末没事,出来逛逛。”
  田海江笑了。
  “我们也是!这不是快结婚了吗,出来一边玩一边挑挑景色,准备拍婚纱照。”
  他顿了顿。
  “对了,你女朋友呢?没一起?”
  秦风摇摇头。
  “没有,单身狗一个。”
  田海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唉哟,咱们班现在没结婚的可没几个了。你可得抓紧啊,再大就不好找了。”
  他看了一眼袁露露。
  “要不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一个?她有几个闺蜜都单身,条件都不错。”
  话音刚落,袁露露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哎哟!”田海江叫了一声。
  袁露露尷尬地笑了笑。
  秦风当没看见。
  田海江揉了揉腰,又转向秦风。
  “对了秦风,你现在还在那家科技公司上班?”
  秦风看著他。
  “嗯。”
  “那公司工资又不高,上班又累,你怎么不跳槽啊?”田海江摇摇头,“在那耗著有什么意思?”
  秦风咬了口小鱼乾。
  “跳槽哪有那么容易。”
  田海江眼睛亮了亮。
  “要不你来我们公司?我跟老板关係好,说句话的事。別的不说,工资比你现在的公司高一千,最少不会这么拮据。”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热情。
  但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优越感,秦风看见了。
  秦风笑了笑。
  “谢谢好意,我还是不了。”
  田海江还想说什么,秦风往旁边让了让。
  “你们先玩,我去前面看看。”
  秦风点点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田海江冲他背影挥挥手。
  “行,有空联繫啊!”
  秦风没回头。
  ---
  等秦风走远了,袁露露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来。
  她一把拽住田海江的胳膊。
  “田海江,你要死啊!”
  田海江愣了一下。
  “怎么了?”
  “怎么了?”袁露露瞪著他,“你刚才说什么?让我闺蜜跟他相亲?”
  田海江张了张嘴。
  “我那不是客套话吗……”
  “客套什么客套?”袁露露打断他,“你没看见他那样?一个人逛景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在那种破公司上班。你把这种介绍给我闺蜜,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田海江乾笑一声。
  “老婆,我真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也不行!”袁露露指著他的鼻子,“我告诉你,以后离你这个同学远点。这种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你借钱。”
  她顿了顿。
  “听见没有?”
  田海江连连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我保证不联繫。”
  袁露露哼了一声。
  “还有,你刚才那话说得挺好。他要是不识趣真来找你,你就说人家看不上他。”
  田海江竖起大拇指。
  “老婆英明。”
  袁露露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桥边走。
  “行了行了,继续拍照。”
  田海江赶紧端起相机跟上去。
  “来了来了!”
  ---
  秦风沿著江边继续往前走,田海江和他女朋友的话秦风听得一清二楚。
  江风迎面吹过来,带著点腥味。他把最后一块小鱼乾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袋子空了。
  他把袋子团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手里的奶茶还剩一半。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刚才田海江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优越感,施捨,还有那句“比你现在高一千”。
  他摇摇头。
  一千?
  他现在工资加补贴,一年十多万。股票帐户里三十多万,小说每个月还有万把块收入。空间里的茶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在意那一千?
  但秦风没解释。
  没必要。
  那两人一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个觉得他是潜在的火坑。
  解释什么?解释了也白解释。
  秦风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有几只白鷺在水边觅食,细细的腿踩在淤泥里,一啄一啄的。
  站在江边,看著那几只白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母亲。
  “妈,江边风景挺好的。”
  母亲很快回了条语音。
  “我儿子有閒心看风景了,不错不错。啥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妈看看?”
  秦风笑了。
  “妈,您又来了。”
  “我这不是著急嘛。你爸天天念叨。”
  “行行行,我努力。”
  把手机揣进口袋,秦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座古塔,灰砖青瓦,在阳光下有点斑驳。
  门口有块牌子:始建於北宋,歷代重修。
  秦风买了张票,走进去。
  塔里很暗,楼梯又陡又窄。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顶层,站在窗口往外看。
  整个东江市尽收眼底。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江流蜿蜒,远山如黛。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乱。
  秦风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下走。
  出了塔,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根老冰棍,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冰棍很凉,甜丝丝的。
  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牵著手的情侣,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三五成群的学生。
  秦风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
  忽然想起刚才袁露露看他的那个眼神。
  打量,审视,然后收回目光。
  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秦风咬了一口冰棍。
  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有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浅薄。
  不过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黄色。
  秦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一步,跟著动一步。
  冰棍吃完了,秦风把木棍扔进垃圾桶。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该回去了。
  秦风站在路口等红灯。
  旁边站著一对年轻情侣,女的在跟男的撒娇,说走累了要背。
  男的笑著蹲下来,女的趴上去,笑得咯咯的。
  秦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
  他迈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男孩和女孩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