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查到底,绝不设上限!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紧急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同志们,大风厂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基层违规拆迁,动用推土机和防暴盾牌对付老百姓!”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严重的脱离群眾!”
  沙瑞金目光如刀,直逼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急功近利、粗暴执政!京州市委班子必须做出深刻检討!”
  李达康咬紧后槽牙,他站起身,微微低头:“沙书记批评得对。我接受组织处理。”
  沙瑞金见好就收,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图穷匕见。
  “为了给中枢一个交代,省委决定成立【一 一六大风厂事件专案组】。”
  沙瑞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亲自担任组长,赵屹川同志任副组长,祁同伟同志代表公安系统,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
  一石三鸟。
  在座的常委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省委书记亲自掛帅,名义上是重视,实则是抢夺案件管辖权。
  组长划定调查红线,副组长只能戴著镣銬跳舞。
  再把祁同伟塞进去掺沙子,彻底架空纪委的办案独立性。
  宣传部长田国富低头拨弄著茶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
  中枢空降的钦差又如何?
  到了汉东的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副手,永远翻不出把手的手掌心。
  所有人的余光,齐刷刷投向斜对面的赵屹川。
  “感谢沙书记信任。”赵屹川抬起眼皮,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沙瑞金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
  赵屹川开口打断了这片刻的和谐:“沙书记,一 一六大风厂事件,绝非简单的暴力拆迁!。”
  “其背后是触目惊心的基层腐败、官商勾结,乃至巨额国有资產流失!”
  “作为专案组副组长,我代表省纪委在这里立个规矩。”
  “此案彻查到底,绝不设上限!”
  “不管牵扯到哪一级干部,不管背后的保护伞有多大。纪委办案,只看证据!”
  “谁敢阻挠,我连他一起查!”
  田国富手里的茶盖险些掉在地上。
  李达康猛地抬头,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不设上限!
  这四个字,等於直接把沙瑞金刚画好的圈子砸了个稀巴烂。
  赵屹川的意思明明白白,你敢给我副组长的名分,我就敢拿著中枢的尚方宝剑,查到你这个组长头上!
  沙瑞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铁青。
  赵屹川却像没事人一样,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沙瑞金。
  “今天的会......”沙瑞金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就先开到这吧。”
  ……
  半小时后,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同伟啊,赵屹川背景深厚,但锋芒太露。”高育良放下杯子,语气语重心长,“昨晚大风厂那一枪,你开得好。”
  “既稳住了局面,又在赵书记面前卖了乖。”
  “接下来专案组的工作,你要好好配合,记住,多看少做,不要动不该有的小心思。”
  祁同伟站得笔直,满脸受教的恭敬:“老师放心,我明白分寸。”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瞬间,祁同伟脸上的恭顺荡然无存。
  多看少做?
  高育良还在做著左右逢源、法理情兼顾的春秋大梦。
  祁同伟心里比谁都清楚,赵瑞龙那艘破船已经漏水了。
  赵屹川连省委一把手都敢硬刚,汉东这帮老弱病残根本挡不住这位活阎王。
  昨晚大风厂外,他已经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赵屹川的赌桌上。
  没有回头路。
  只有下狠手清理门户,他祁同伟才能在这场大清洗中活下来。
  ……
  省长办公室。
  刘长生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听完秘书关於常委会交锋的详细匯报,这位被称为汉东定海神针的老省长,缓缓摘下眼镜。
  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细细擦拭镜片。
  政府系在汉东被压製得太久了。
  沙瑞金上任后更是步步紧逼,企图把汉东打造成他沙家帮的铁桶江山。
  赵屹川今天的阳谋和底气,让刘长生看到了荡平汉东积弊的破局点。
  刘长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仿佛换了个人,锋芒毕露。
  “推掉明晚所有的安排。”刘长生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去菜市场买两条鲜活的草鱼。”
  “我亲自下厨。”
  秘书愣在原地。
  “给省纪委赵书记去个电话。”刘长生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请他明晚到家里,吃顿家常饭。”
  秘书心头狂跳。
  省长亲自下厨请客,这顿饭的政治意味足以引发汉东政坛的大海啸。
  省政府,正式向中枢空降的纪委书记释放结盟信號。
  ……
  省纪委大楼,审讯室。
  白炽灯惨白刺眼,將逼仄的审讯室照得无处遁形。
  单面玻璃后,赵屹川负手而立。
  审讯椅上,蔡成功被銬住双手。一夜未睡,他头髮像鸡窝般散乱,眼球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面对陆崢的盘问,蔡成功不停地搓著手,眼神滴溜溜乱转,满嘴跑火车。
  “政府,我真就是个做生意的。大风厂那块地是高小琴坑了我啊!”
  “我哪知道什么丁义珍,我冤枉啊!”
  陆崢拿著一叠口供走到赵屹川身侧,脸色铁青。
  “川哥,这孙子滑得像泥鰍。”
  “一直在避重就轻,交代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经济纠纷。”
  “死活不肯咬出背后的利益链。”
  赵屹川看著玻璃对面的蔡成功,冷哼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现在还抱有幻想,觉得外面有人会捞他。”赵屹川眼神森寒。
  “继续晾著他,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陆崢点头记下,隨即压低声音:“对了川哥,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
  “刘长生省长明晚亲自下厨,请您去他家吃便饭。”
  “刘省长这是准备站队了?”
  赵屹川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然。
  “官场上,没有白吃的席。”
  “明天去看看这位定海神针,锅里燉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