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尘封二十年的密钥,李达康被劫
  吴春林猛地转头,目光直刺赵屹川。
  整个地下室,后勤主管、物证管理员、工程队长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压著。
  赵屹川站在黑色母机旁,视线盯著屏幕上的红字。
  “执法仪,对准屏幕。”赵屹川声线冰冷,“通讯握手请求、源地址、收件人代號,全程录屏固定。”
  陆崢十指砸在键盘上,稳住母机外接的隔离镜像盒。键盘敲击声在地下室的死寂中极度扎耳。
  屏幕切出三个分镜:发件源地址、收件代號、时间戳。並排悬列。
  吴春林捏著见证单,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赵屹川余光扫过,直接伸手將见证单抽走,拍在吴春林胸口。
  “吴部长,现场有什么,写什么。”赵屹川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出现我父亲的名字,不代表定性。只代表接下来的证据,必须更乾净。”
  后勤主管喉结剧烈滚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凑了半步。
  “赵组长……”他搓著手,拿腔拿调地试探,“既然涉及赵老,按规矩,咱们是不是先暂停处置?”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上了官场老油条的算计:“等中枢覆核完,再决定这机器怎么封存。毕竟是您家里人,避嫌嘛,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几个基层经办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
  只要暂停,这台母机的处置权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这套藏在地下的幽灵系统,隨时能以“亲属利益衝突”为由被死死按住。
  工程队长赶紧附和:“领导,程序谨慎点总没错。这机器连著主干网,硬拆的话,上面怪罪下来,我们下边人可扛不住。”
  吴春林脸色阴沉。
  他太清楚这话里的毒。
  强拆,后续所有证据都会被打上“近亲包庇”的標籤。
  暂停,母机底层痕跡极有可能被远程二次清洗。对方这一手借力打力,阴毒至极。
  赵屹川终於转头,冰冷的视线刮隨后勤主管。
  他没解释,没发火。直接扯开公文包,抽出一份空白的《证据灭失责任確认书》。
  啪!
  纸张拍在承重柱的水泥外沿。
  赵屹川拔开笔帽,笔尖抵死签名栏。
  “谁主张暂停,谁签。”
  后勤主管脸上的笑瞬间僵死。
  “签下你的名字,確认这台幽灵母机与港城连环命案、贺知远假死无关。”赵屹川逼近半步,压迫感排山倒海,“確认因暂停处置导致的底层日誌灭失,由你个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笔尖被推到后勤主管指尖。
  “签了,专案组现在就撤。”
  后勤主管双手抖得像过电,冷汗瞬间打湿后背,根本不敢碰那支笔。
  “川哥。”
  陆崢突然开口,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抬起头,当眾拆台:“后勤这话在拖时间,有理。程序风险客观存在,也有理。”
  陆崢指著屏幕上的代號:“收件代號涉及赵老。按专案组铁律,必须补亲属关联主动披露,做程序性排除核验。”
  他盯著赵屹川,寸步不让。
  “否则,对方绝对会死咬证据取得主体不適格。这雷,得排。”
  地下室死寂。
  吴春林错愕地看向陆崢。赵屹川最锋利的这把刀,居然当眾跳出来限制主官?
  赵屹川非但没怒,反而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身,正对特警的执法仪镜头。
  “专案组现场记录。”赵屹川字字鏗鏘,“幽灵母机截获通讯握手请求,收件人代號显示【赵蒙生】。”
  “因该代號系本人直系亲属,现主动披露关联,申请中枢对该节点进行程序性排除核验。核验结论作出前,本组仅作客观固定,不作事实定性!”
  吴春林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手阳谋,把所有企图拿“迴避”做文章的嘴直接撕烂!
  你不让我查?我主动上报,全量入卷,让中枢来查!
  吴春林再无顾虑,提笔在见证单上籤下大名。
  陆崢立刻按口述,在系统里砸出四项標註:全程录屏、疑似偽造待排除、吴春林现场见证、提交中枢核验申请。
  文书直接投屏。
  “每一个字现场可见。”陆崢冷冷扫过后勤主管,“谁觉得不合规,现在提。”
  后勤主管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屹川上前,在电子屏签下名字,重重拍下加密上传键。
  文件瞬间砸入中枢专案归档通道,时间戳与母机日誌截获时间严丝合缝。
  “申请已传。”陆崢切回工作界面,“我现在调底层证书链,做初筛核验。”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两秒后,屏幕中央拉出两条指纹线。
  一条是赵蒙生现行红色密钥。
  另一条,来自母机刚刚的握手包。
  截然不同。
  陆崢盯著底层证书链,眉头拧成死结。
  他把屏幕猛地转过来。
  “川哥,代號是赵蒙生。这套密钥指纹,根本不是赵老现在用的!”
  陆崢敲下最后一组指令。
  一行红色的退役密钥归属年份,赫然跳出。
  吴春林看清那个数字,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屹川死死盯著那行字。
  二十年前。
  这枚退役密钥的登记时间,是整整二十年前。
  那正是赵蒙生第一次空降汉东,血洗汉东能源系统的年份。
  “二十年前的退役密钥,现在被用来唤醒汉东地下的幽灵母机。”赵屹川转过身,盯著那台散发焦糊味的母机。
  这不是试探。
  这是有人翻出二十年前的底牌,向整个赵家宣战。
  “陆崢,拉出这枚退役密钥的全部歷史调用记录。”赵屹川下令,“我要看看,这二十年,是谁拿著我父亲的旧牌照在汉东当土皇帝!”
  键盘声疾如骤雨。
  “权限极高,不仅能唤醒母机,还能直插省委保密局內网。”陆崢指著弹出的电子地图。
  红色轨跡在地图上疯狂交织,最终砸中一个点。
  “找到了。”陆崢抬头,“这枚密钥最后一次大规模调用,在三年前。坐標——京州市委办公大楼,李达康办公室。”
  赵屹川眼底彻底结冰。
  李达康。
  沙瑞金违规调警、钟家资金炼、王家军线干预……现在又缝合了二十年前赵蒙生的退役密钥!
  “吴部长。”赵屹川侧头,“三年前,李达康在市委主导过什么重大项目?”
  吴春林脱口而出:“京西能源白名单扩容!汉东省委特批,李达康直接负责!”
  全闭环了。
  赵屹川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押运李达康的外勤五组。
  长音。
  无人接听。
  再拨,忙音。
  “陆崢,切外勤五组车载监控。”赵屹川掛断电话。
  界面切换。
  防爆车內部画面弹出。
  车厢里一片狼藉,负责押运的特警倒在血泊中。
  李达康的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那副被暴力绞断的银色手銬,扔在防滑钢板上。
  “车停在京州郊外废弃国道。”陆崢调出gps,“周围没信號。李达康被劫了。”
  赵屹川看著屏幕上的断銬,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森寒。
  “王家动用白牌车队,当街火拼抢人,就是因为李达康手里攥著这枚退役密钥。”
  赵屹川一把拉上公文包拉链。
  “通知省武警总队。”赵屹川大步往外走,“封死京州所有出城通道。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走到门口,停步。
  “把王承屿提过来。”赵屹川头也不回,“王家既然喜欢玩暴力抢人,那就带这位大少爷去现场,让他亲眼看看他背后的主子是怎么覆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