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母亲偏心两个弟弟,冤枉妹妹偷吃
  陈卫东拎著兔子走进堂屋,还没站稳脚,耳朵里就灌进来一阵骂声。
  “你个小贱蹄子!偷吃东西还不承认!嘴硬是吧?我让你嘴硬!”
  王淑珍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拿指甲刮铁皮。
  她站在灶台边上,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墙角缩著的陈卫兰,脸上的肉都在抖。
  陈卫兰十五岁,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头髮黄黄的,扎著两根细辫子。
  她缩在墙角,低著头,两只手绞著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妈,我没偷吃……”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哭腔,“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糖纸从你兜里翻出来的,不是你还能是谁?”王淑珍越说越来劲,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差点戳到陈卫兰脑门上,
  “那颗大白兔奶糖,我留著想走亲戚用的,你倒好,偷偷摸摸就吃了!你个馋嘴的贱丫头!”
  陈卫东站在门口,眉头皱起来了。
  他记起来了。
  这事儿上一世也发生过。
  他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偷偷地给妹妹,却没想到被母亲发现,让妹妹把大白兔奶糖交出来,妹妹只好交出来。
  结果二弟陈卫华和三弟陈卫兵把那两颗偷吃了,糖纸塞到妹妹兜里,他妈发现了,以为是妹妹偷吃的,骂了她一个下午。
  上一世,他那时候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被骂完了,蹲在院子里哭。
  他去问怎么回事,妹妹不说,他妈骂骂咧咧说了一通,他信了,还说了妹妹两句“別馋嘴”。
  后来过了好几年,他爹喝醉了酒,才跟他说了实话——那两颗糖是老二老三偷吃的,他亲眼看见的。
  陈卫东拎著兔子,走进了堂屋。
  王淑珍看到陈卫东回来,嘴里的骂声停了一秒,又说:
  “阿东,你回来得正好,你看看你这个妹妹,偷吃大白兔奶糖,嘴馋得要命!一颗糖都管不住自己,以后还能干点啥?”
  陈卫华和陈卫兵坐在条凳上,一人占了一头。
  陈卫华今年十九岁,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不安分。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本小人书,嘴上却说:“就是,小妹也太馋了,一颗糖也偷吃。”
  陈卫兵今年十六岁,长得敦实,脸圆圆的,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含含糊糊地说:“偷吃还不承认,脸皮真厚。”
  陈卫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两个哥哥:“我没有……我没有偷吃……”
  “还说没有!”王淑珍又要开骂。
  陈卫东走过去,站在堂屋中间,看了一眼陈卫华和陈卫兵。
  两个弟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陈卫华把小人书翻了一页,装作没看见。
  陈卫兵扭过头去,不跟他对视。
  陈卫东又看了一眼坐在矮凳上的陈富贵。
  他爹缩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桿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
  他低著头,眼皮耷拉著,好像屋里发生的事跟他没关係。
  但陈卫东看见他夹烟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他爹看见了。
  上一世他爹事后跟他说过,那天他亲眼看见老二老三把糖纸塞到妹妹兜里,但他不敢说。
  说了也没用,王淑珍肯定护著老二老三,说不定还得反过来骂他一顿“诬赖儿子”。
  “妈。”陈卫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王淑珍看著他:“干啥?”
  “糖不是小兰偷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秒。
  陈卫华翻小人书的手停住了。
  陈卫兵嚼东西的嘴不动了。
  陈富贵抽菸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没抬头。
  王淑珍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糖不是小兰偷的。”陈卫东一字一句地说,“是阿华和阿兵偷的。”
  陈卫华啪地把小人书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大哥,你胡说啥呢?我什么时候偷糖了?”
  陈卫兵也跟著嚷嚷:“就是!大哥你凭啥冤枉人?你有证据吗?”
  王淑珍的脸色变了,看看陈卫东,又看看陈卫华和陈卫兵,嗓门又高起来了:
  “阿东!你弟弟们好好的,你干啥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糖纸是在小兰兜里翻出来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陈卫东没理他妈,转头看著陈富贵。
  “爹。”他叫了一声。
  陈富贵手里的烟杆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躲闪著。
  “爹,”陈卫东看著他,
  “你看见了,对不对?你看见阿华和阿兵偷吃了糖,把糖纸塞到小兰兜里了。”
  陈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王淑珍,又低下头,吧嗒吧嗒地抽菸,烟抽得急了,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爹!”陈卫东的声音大了些,“你说话!”
  陈富贵缩著脖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我没看见。”
  陈卫东盯著他。
  陈富贵不敢抬头,烟抽得更凶了,整个堂屋里都是烟味儿。
  陈卫东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看著王淑珍。
  王淑珍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了。
  她看了看陈富贵那副心虚的样子,又看了看陈卫华和陈卫兵,心里大概有数了。
  但她不说破,嘴上是不会认的。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一颗糖的事,吵吵啥?吃了就吃了,多大点事?”
  这就是要翻篇了。
  不问谁对谁错,不追究老二老三,也不给妹妹一个清白。
  就这么糊弄过去。
  陈卫华见势,赶紧把小人书捡起来,嘟囔了一句:“本来就不是我吃的。”又坐下了。
  陈卫兵也缩回去,嘴里又开始嚼东西了。
  王淑珍突然注意到陈卫东手中拎著的一只野兔,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这是兔子?”她快步走过去,把兔子直接拿了过来,拎在手里掂了掂,
  “不小啊!得有三四斤吧?阿东,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卫华和陈卫兵一听“兔子”两个字,眼睛也亮了,齐刷刷看过来。
  陈卫兵直接从条凳上跳下来,跑过去看:“兔子?真是兔子!”
  陈卫华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兔子的毛:“肥啊!这兔子真肥!”
  王淑珍拎著兔子,脸上的怒气全没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阿东,这兔子是你打的?在哪儿打的?还有没有?”
  陈卫东没回答,低头看了一眼妹妹。
  陈卫兰还缩在墙角,脸上的泪痕没干,眼睛红红的,看著她妈拎著兔子,嘴抿著,不说话。
  “小兰,过来。”陈卫东朝她招了招手。
  陈卫兰看了他一眼,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王淑珍的心思全在兔子上,根本顾不上別的了。
  她把兔子递给陈富贵:“赶紧的,收拾收拾,中午红烧!放点干辣椒,多燉一会儿,肉烂了好吃。”
  陈富贵接过兔子,站起来,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泛气。
  他蹲到门口,开始收拾兔子。
  陈卫华和陈卫兵蹲在旁边看,嘴里念叨著“兔腿给我”“我也要兔腿”。
  王淑珍又说:“富贵,你把兔腿剁大块点,一人一块,省得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