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终於成功分家
  王淑珍看著大儿子挡在小女儿前面,心里的火又往上躥了一截,但她没冲陈卫东发,而是转过头衝著陈富贵吼了一句。
  “你是死人啊?你儿子要分家,你连个屁都不放?”
  陈富贵被这一嗓子吼得肩膀缩了一下。
  他看了看王淑珍,又看了看陈卫东,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王淑珍又吼了一声:“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富贵这才把菸袋锅子放在膝盖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阿东,別分了。”
  陈卫东看著他爹。
  陈富贵又说了一句:“一家人,好好的,分啥家。”
  他说完这句,就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菸袋锅子,好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陈卫东看著他爹这个样子,心里那点指望又碎了一些。
  “爹,”他说,“这个家,我必须分。”
  陈富贵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卫华又跳出来了:“大哥,你凭啥分家?爹娘还在,这家就不是你想分就能分的!”
  陈卫兵也跟著说:“就是!你说分就分?你问过爹娘没有?你问过我们没有?”
  陈卫东看著他们两个,声音不大,但很硬:“我问了。
  我现在就在问。”
  陈卫华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又说:“反正我不同意!你分家了,家里的活谁干?工分谁挣?”
  陈卫东看著他:“你十九了,不能干活?不能挣工分?”
  陈卫华噎住了。
  陈卫东又看向陈卫兵:“你十六了,不能干活?不能挣工分?”
  陈卫兵把脸別过去,不看他。
  王淑珍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但那股子拿捏的劲儿还在:
  “阿东,你弟弟他们还小,不懂事。你是大哥,你让著他们点。
  分家这事,不是闹著玩的,你说出去让人笑话。”
  陈卫东看著王淑珍:“我问你一句。”
  “啥?”
  “你今天中午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
  王淑珍愣了一下:“啥话?”
  “你说小兰是赔钱货,说她没资格吃肉,说她早晚是別人家的人。”陈卫东看著她,“这些话,算不算?”
  王淑珍的脸红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復了:“我说了又咋了?她本来就是赔钱货。
  我说错了吗?”
  陈卫东点了点头。
  “那这个家,我更得分了。”
  王淑珍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你……”
  陈卫东没等她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
  纸是他从砖窑出来的时候从储物空间里拿的,白纸,乾乾净净的,这个时候几乎没有这种白净的白纸。
  钢笔也是,超市文具区拿的。
  虽然是一支復古钢笔,但这个时候应该没这个款式,不过此刻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陈卫东身上,没有注意到白纸和钢笔的异常。
  他把纸摊开,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弯腰开始写字。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王淑珍不认字,看不懂他写的是啥,但看他一笔一画写得飞快,心里有点发慌。
  陈富贵认几个字,凑过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陈卫华也凑过来看,看了几行,脸色也变了。
  “大哥,你这是……”
  陈卫东没理他,继续写。
  写完了,他把纸拿起来,念了一遍。
  “分家协议。
  本人陈卫东,自愿与父母陈富贵、王淑珍分家,携妹妹陈卫兰单独生活。
  分家后,本人及妹妹不带走家中任何財物,一切房屋、家具、农具、牲畜、粮食等,均归父母及弟弟所有。
  自即日起,本人及妹妹与父母及两个弟弟断绝一切关係,各自生活,互不相干。
  今后父母养老送终,由两个弟弟陈卫华、陈卫兵负责,与本人及妹妹无关。
  恐口说无凭,立此为据。”
  念完了,他把纸放在石磨上,在右下角写了“陈卫东”三个字,然后拿出一个印泥盒,打开盒子,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按在纸上。
  这个时候应该也没有这种印泥盒,不过大家也都没有將注意力放在这个印泥盒上。
  他转过身,看著陈卫兰。
  “小兰,过来。”
  陈卫兰走过来,站在石磨前面。
  陈卫东把笔递给她:“签你的名字。”
  陈卫兰摇了摇头:“哥,我不会写字。”
  陈卫东想起来,她没上过学。
  上一世,他妈说女娃上啥学,浪费钱。
  陈卫兰六岁就开始在家里干活,到十五岁,一个大字不识。
  “那你按个手印。”
  陈卫东把笔放下,拉过她的手,用她的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按在纸上,在“陈卫兰”三个字旁边。
  陈卫兰按完了,把手缩回去,站在他身边。
  陈卫东拿起协议,走到王淑珍面前。
  “你也按个手印。”
  王淑珍看著那张纸,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知道那上面写的是啥——
  她大儿子要跟她分家,要带著那个赔钱货走。
  “我不按。”她把脸別过去,“你少来这套。”
  陈卫东没动,举著纸站在她面前。
  “你不按手印,这个家我也要分。叫陈支书来,就是做个见证。
  你不按手印,他也看见了,听见了,这个分家也算数。”
  王淑珍看向陈正清。
  陈正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被她看著,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卫东说的,我听著呢。”
  王淑珍的脸白了。
  她转过头,盯著陈卫东手里的那张纸,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但你带走这个赔钱货,不准从家里拿一样东西。”
  陈卫东看著她:“协议上写明了,一样不拿。”
  “你知道就好!”王淑珍一把夺过那张纸,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扔回石磨上,
  “按就按!我按了手印,你们就给我滚!永远也別回来了!”
  她用她的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按在纸上,力气大得把纸都摁破了。
  “拿去!”她把纸往陈卫东怀里一摔。
  陈卫东接过来,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兜里。
  他走到陈富贵面前。
  “爹,该你了。”
  陈富贵蹲在墙根底下,菸袋锅子已经灭了,他还攥著没鬆手。
  他抬头看著大儿子,眼睛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楚。
  “阿东……”他叫了一声。
  “爹,按吧。”陈卫东把纸递过去。
  陈富贵没接。
  他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点上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王淑珍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还磨蹭啥?按!让他走!”
  陈富贵抽完那两口烟,把菸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站起来。
  他把大拇指在印泥上沾了沾,按在名字上。
  按完了,重新蹲回墙根底下,点上烟,吧嗒吧嗒抽。
  没再看陈卫东一眼。
  陈卫东把纸收好,走到陈正清面前。
  “陈支书,麻烦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做个见证。”
  陈正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蹲在墙根的陈富贵一眼,再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王淑珍一眼,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行了。”他把笔还给陈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