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天陈卫东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够了。”
  陈卫东猛地转过头,瞪著陈建国。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又冷又利。
  陈建国被这眼神嚇了一跳,话卡在嗓子眼里,后半句没说出来。
  陈卫东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后喝不喝西北风,关你屁事?”
  陈建国张了张嘴。
  “你从我家一路跟过来,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嗡嗡嗡,你烦不烦?”陈卫东往前走了一步,
  “我分不分家,关你屁事?我住不住这儿,关你屁事?我活不活得下去,关你屁事?”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难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肯认输。
  “我……我就是跟你说说……”
  “说说?”陈卫东又往前逼了一步,“你说够了没有?”
  陈建国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他从来没见陈卫东这个样子——
  这个老实巴交、被人打了都不吭声的陈卫东,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卫东盯著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以后少在我面前狗叫。滚。”
  陈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放句狠话撑撑场面,但看著陈卫东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你……你等著!”他终於憋出一句,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陈卫东还盯著他,赶紧把头转回去,步子迈得更快了,几乎是跑著离开的。
  陈卫东看著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陈卫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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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没见大哥这么凶过——那个眼神,那个语气,跟平时判若两人。
  “哥……”她小声叫了一句。
  陈卫东转过头看她,脸上的冷意收了大半,语气也缓下来了。
  “没事,走吧,进去看看。”
  他牵著陈卫兰走进食堂大堂。
  大堂比在外面看著还破。
  地面是夯土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
  那些长条桌和条凳歪歪扭扭地摆著,桌面上全是划痕和污渍,有的桌腿都歪了,用砖头垫著。
  墙角的垃圾堆得老高,烂草、碎砖、破布、瓦罐碎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灶灰,黑乎乎的一堆。
  屋顶上的窟窿大大小小有好几个,最大的那个在正中间,能看见天。
  阳光从窟窿里照进来,照在地上的灰堆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墙上的標语,除了门口看到的那两条,里面还有。
  后厨门口的墙上写著“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字跡比外面的清楚些,但“劲”字的“力”旁掉了半边,“游”字的走之底也模糊了。
  大堂左侧的墙上写著“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字最大,占了半面墙,红漆虽然褪了,但还能认出字形。
  陈卫兰看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哥,这地方……也太破了。”她的声音很小,带著点不安,
  “屋顶还漏雨呢,这要是下雨了咋办?还有,连张床都没有,咋住人啊?”
  陈卫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还行。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咋收拾啊?”陈卫兰指著屋顶的窟窿,“那么大的洞,咱也够不著啊。”
  “够得著,搭个梯子就行。”
  “那床呢?”陈卫兰又看了看那些破桌破凳,“这些东西能打成床吗?”
  陈卫东笑了:“能。拆了重新拼一下,就是一张床。”
  陈卫兰將信將疑地看著那些破桌子破凳子,又看了看大哥,觉得大哥是不是在说大话。
  这些东西又旧又破,有的还发霉了,能打成床?
  “可是……咱也没有工具啊。”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没有锯子,没有刨子,咋打床?”
  陈卫东说:“我有工具。”
  陈卫兰愣了一下:“哥,你哪来的工具?”
  陈卫东没接这个话,只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取工具。別乱跑。”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陈卫兰在后面叫了一声:“哥,你去哪儿取啊?”
  陈卫东头也没回:“別问那么多,等著。”
  他走出食堂,快步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到了食堂后面的一片空地。
  周围都是荒地,长满了草,没人来。
  他站住,四下看了看,確认没人,意念一动。
  储物空间打开了。
  他在里面翻了翻,找到木工工具那部分——
  锤子、锯子、刨子、凿子、捲尺、墨斗、角尺……
  一样一样,都是全新的。
  这些是他从五金机电厂採购的那批货里的,当时要了十套木工工具全套,隨便拿一套出来就够用了。
  他拿了一把锤子,一把手锯,一把刨子,一把凿子,一个捲尺,一个墨斗。
  东西不多,但够用了。
  他把这些工具拢在一起,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进食堂的时候,陈卫兰正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在戳墙角的垃圾堆,不知道戳到了什么,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看见大哥回来了,她站起来,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他怀里的那些工具。
  “哥!”她的眼睛瞪大了,“你真有工具啊!”
  陈卫东把工具放在一张还算结实的桌子上,一件一件摆开。
  陈卫兰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那把锯子,锯齿鋥亮,一点锈都没有。
  又摸了摸锤子,木头手柄光滑得很,铁锤头黑亮黑亮的。
  还有刨子、凿子、捲尺、墨斗,每一样都新得发亮,比她见过的任何木工工具都好。
  “哥,这些工具……咋这么新啊?”她抬起头,满脸疑惑,“你从哪儿弄来的?”
  “朋友借的。”陈卫东说。
  “又是那个朋友?”
  陈卫兰想起砖窑里的那些东西,打火机、速燃煤、烧烤炉、调料瓶,还有那个塑胶袋,
  “哥,你这个朋友到底是干啥的?咋啥都有?”
  陈卫东没回答,拿起锯子,走到一张长条桌前,开始干活。
  “別问了,来帮忙。”
  陈卫兰见他不肯说,也不追问了。
  她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大哥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我干啥?”她擼起袖子。
  “帮我把这些桌子上的钉子拔出来。”
  陈卫东递给她一把起子——也是从工具包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