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齐美玲:我怀疑这里面有来路不明的东西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苏晓彤说。
  齐美玲的笑收了收,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她看了看苏晓彤,又看了看站在苏晓彤身后的陈卫兰,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
  “陈卫东,你跟苏晓彤之间,不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吧?”
  陈卫东走到门口,站在苏晓彤旁边,看著齐美玲。
  “齐美玲,你不要血口喷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我跟苏同志的关係清清白白的。你嘴巴放乾净些。”
  齐美玲被他的眼神盯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毛。
  她认识陈卫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又冷又硬,像刀子似的。
  以前陈卫东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热的,软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现在这双眼睛,冷的,像看陌生人,甚至带著点厌恶。
  但她齐美玲不是嚇大的。
  她定了定神,脸上又掛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清清白白?人前当然清清白白了,人后嘛——那就说不准了。”
  “齐美玲!”陈卫东的声音沉下来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齐美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陈卫东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她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但也没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往里进,苏晓彤挡在门口,没让。
  “让我进去看看。”齐美玲说。
  “有什么好看的?”苏晓彤没让开。
  “我就看看。”齐美玲推开苏晓彤的胳膊,硬挤了进去。
  苏晓彤被她推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扶住了门框。
  陈卫兰赶紧扶住她,瞪了齐美玲一眼。
  齐美玲已经走进大堂了,站在中间,四下一看,眼睛立刻落在了煤炉和茶炊上。
  煤炉是那种铁皮打的老式煤炉,但看著比村里人用的那些新多了,铁皮黑亮亮的,没有一点锈。
  茶炊也是新的,铁皮鋥亮,壶嘴弯弯的,壶盖上面有个小把手。
  齐美玲盯著这两样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目光在陈卫东身上扫来扫去。
  “陈卫东,你不是净身出户吗?”她的声音拔高了,“这煤炉、这茶炊,哪来的?”
  陈卫东站在门口,背著手,表情很平静。
  “朋友送的。
  有问题吗?”
  “朋友?”齐美玲笑了一声,“什么朋友?谁?”
  “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陈卫东说,声音冷冰冰的。
  齐美玲的脸红了一下,但没发作。
  她又看了一眼煤炉和茶炊,心里犯嘀咕。
  陈卫东净身出户的事,昨天晚上就在村里传开了——他跟他妈闹翻了,带著陈卫兰走了,一样东西都没带。
  可这才过了一夜,他手里就有了煤炉、茶炊、铁锅、蒸笼?这些东西哪来的?
  她的目光从煤炉上移开,扫过大堂。
  大堂还是那个破大堂,墙上標语斑驳,地上坑坑洼洼,角落里还堆著些烂草。
  但有一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左边那个小房间,之前来的时候没有门,现在多了一扇门。
  木门,用旧木板拼的,但拼得严丝合缝,装得稳稳噹噹的。
  齐美玲的眼睛眯起来了。
  “那个房间,”她指著那扇门,“之前没有门的吧?”
  陈卫兰的脸色变了一下,赶紧说:“那是我们住的房间,你別进去。”
  齐美玲看了陈卫兰一眼,嘴角一翘:“你们住的房间?我看看怎么了?”
  她说著就往那边走,步子很快。
  陈卫兰急了,跑过去挡在门口,两只手撑著门框,把门堵得死死的。
  “齐姐姐,你別进去,里面乱得很,还没收拾好。”
  齐美玲看著陈卫兰挡在面前,心里更確定了——这个房间里肯定有问题。
  陈卫兰越是不让她进,她越要进。
  “让开。”齐美玲说。
  “齐姐姐……”
  “我让你让开!”齐美玲伸手去推陈卫兰。
  陈卫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撑著门框,不肯让。
  苏晓彤也过来了,站在陈卫兰旁边,看著齐美玲:“齐美玲,这是別人的房间,你凭什么进去?”
  “凭什么?”齐美玲冷笑一声,“我怀疑这里面有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是知青点的代表,我有责任检查。”
  “你什么时候成代表了?”苏晓彤冷冷地问。
  齐美玲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復了:“你別管我是不是代表,我今天就要看看。”
  她又要往里闯,陈卫兰死死挡住。
  “小兰,让她进去。”
  陈卫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陈卫兰愣住了,回头看大哥。
  陈卫东站在大堂中间,表情很平静,朝她摇了摇头。
  “让她进去。
  不用拦。”
  陈卫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大哥的表情,还是把手放下了。
  她从门口让开,站在一边,但眼睛一直盯著齐美玲,眼神里全是警惕。
  苏晓彤也愣住了,看了看陈卫东,又看了看那扇门。
  她不知道陈卫东为什么让齐美玲进去——桌子上那些吃剩下的馒头和牛奶该怎么解释?
  但陈卫东说了让进,她也不好再拦。
  她从门口让开,站在陈卫兰旁边。
  齐美玲见没人拦了,得意地笑了一下,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但打扫得很乾净。
  地上没有灰,墙角的垃圾也没了,墙根的土拍得平平整整的。
  靠墙放著一张床,一米五宽,实木的,床头有简单的条纹装饰,看著跟新的一样。
  床上铺著厚厚的白色褥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被单,还有一个枕头。
  床旁边是一张方桌,桌面光滑,四条腿稳稳噹噹的。
  桌子旁边摆著两把椅子,也是方方正正的,看著就结实。
  齐美玲站在房间中间,眼睛瞪得溜圆。
  她转过身,看著跟进来的陈卫东,手指著那张床。
  “陈卫东,这床哪来的?这褥子、被子哪来的?这桌子、椅子哪来的?你净身出户,一样东西都没带,这些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
  陈卫东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隨意。
  “床、桌子、椅子,是我用食堂的破桌破凳拼凑打造出来的。
  褥子和被子,朋友送的。”
  齐美玲盯著那张床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桌子、椅子,脸上全是不相信的表情。
  “你用破桌破凳打出来的?”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陈卫东,你什么时候会木工活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陈卫东说。
  齐美玲被这句话顶得脸一红,但她没放弃。
  她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褥子,软乎乎的,是好东西。
  又摸了摸被子,棉布的,手感很好。
  她又蹲下来看床的结构——榫卯的,接缝处严丝合缝,做工很精细。
  “这真是你打的?”她站起来,看著陈卫东。
  “我亲眼看见的。”陈卫兰从门口探进头来,声音里带著气,
  “我亲眼看著我哥用那些破桌破凳打出来的床、桌子、椅子。你要不信就算了。”
  齐美玲看了陈卫兰一眼,没说话。
  但她还是不死心。
  她总觉得这个房间有问题——陈卫兰刚才拼命拦她,不让她进来,这里面肯定藏著什么东西。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眼睛到处看。
  看看床底下,褥子底下摸了摸,被子掀开看了看,枕头拿起来看了看,桌子底下看了看,椅子搬开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她把褥子重新铺好,被子叠好,枕头放好,又转了一圈。
  墙角看了,屋顶看了,门后面看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房间中间,皱著眉头,心里越来越烦躁。
  明明觉得有问题,就是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