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拿著猪肉找村支书办事
  陈卫兰手里拿著一把镰刀,刀刃上还带著一点锈跡,她正拿手指头刮著刀刃试不试快。
  苏晓彤站在她旁边,拿著扁担和绳子,绳子是麻绳,搓得挺紧实,一头系在扁担上,另一头挽了个圈。
  “哥,今天上午咱们干啥?”陈卫兰把镰刀在手里转了转,镰刀把儿在她手心里转了两圈,她一把攥住,
  “还是去放牛吗?”
  陈卫东摇了摇头,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的鉤子上,说:
  “今天上午不用放牛,生產队要用牛耕田,牛已经牵走了。你们去割牛草,割够中午吃的就行。
  不要割太多,够吃就行,割多了搁那儿蔫了也浪费。”
  “你干啥去?”陈卫兰问。
  她把手里的镰刀换了个手拿著,歪著头看陈卫东。
  “我有点事,去找村支书。”陈卫东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又把袖子放下来,整了整。
  陈卫兰好奇地看著他,眼睛转了转:“找村支书干啥?是不是有啥好事?”
  陈卫东笑了笑,嘴角往上弯了弯:“等我把事情办成了再告诉你。
  这会儿说了不成,万一办不成呢?”
  陈卫兰瘪了瘪嘴,下巴往前伸了伸,但也没再追问。
  她知道她哥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不会说,问多了反倒惹他不高兴。
  她拉著苏晓彤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苏姐姐,咱们走吧。
  哥,那我们去割草了。”苏晓彤被她拽著往门口走,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去吧。小心点,別割著手。”陈卫东跟在后面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陈卫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了,声音在门外头迴荡著。
  苏晓彤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也没说话,就点了点头,跟著陈卫兰走了。
  陈卫东听见两个人在外头说话,陈卫兰的声音大,嘰嘰喳喳的,苏晓彤的声音小,听不太清说什么。
  陈卫东站在大堂里,没动,等她们的脚步声走远了,声音听不见了,才转身走进臥室。
  他把门关上,门板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门閂插好,站在屋子中间,冷静了一下,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取了一块猪肉出来。
  五斤,五花三层,肥瘦相间。
  他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刚好一巴掌能托住。
  猪肉用一层白色的油纸包著,纸是那种老式的粗油纸,泛著黄,油纸外面渗出一点油渍,洇了一小片,看著就新鲜。
  他把猪肉托在手里又掂了掂,分量刚好,不重不轻。
  肥肉的地方白花花的,瘦肉的地方红彤彤的,从油纸破口的地方能看出来,品相很好。
  他把油纸重新包好,摁了摁,把露出来的地方盖严实了。
  他走出食堂,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村道上亮晃晃的。
  他拎著猪肉,沿著村道往村支书家走。
  村道是土路,踩得硬邦邦的,面上有一层细土,走起来脚步轻的话不起灰,脚步重了就带起一小团。
  他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琢磨著待会儿怎么说。
  走了没多远,看见路边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很,一个人抱不住,树冠伸开来遮了一大片阴凉。
  树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草,高高低低的,草叶子有的绿有的黄,没人。
  他四下看了看,村道上这会儿没人,远处田里有几个人在弯腰干活,离得远,看不清是谁。
  他確定四下没有人注意他,快步走到树后面,蹲下来,把油纸打开。
  猪肉露出来——红白相间,肥的地方像雪,瘦的地方像枣,品相很好,在这个年代拿出去,谁看了都得眼热。
  他又把油纸仔仔细细包好,把四个角折进去,摁平了,提著猪肉站起来,从树后面走出来,重新上了村道。
  村支书陈正清家在村子中间,一排三间土坯房,院子收拾得比別人家乾净些。
  別人家院子里堆著柴火垛、农具、烂筐子,他家的院子扫得光溜,东西也摆得整齐。
  陈卫东走到院门口,院门没关,虚掩著,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往里看了一眼,陈正清正在院子里砍柴。
  陈正清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脸上的皮绷著颧骨,眼睛不大但是有神,看人的时候直盯盯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对襟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来的小臂上青筋鼓著,筋腱一根一根的。
  手里拿著一把斧头,斧刃磨得发亮,正在劈一块松木。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火,粗的细的分开,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头齐,像个柴火垛子。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一斧头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啪的一声,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陈卫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正清叔。”
  陈正清抬起头,斧头停在半空中,斧刃对著天。
  他看见陈卫东,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就落在陈卫东手里提著的东西上,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那块猪肉用油纸包著,纸被油浸透了,透出里面肉的顏色。
  红红的,白白的,隔著纸都能看出来是块好肉。
  油纸上渗出来的油珠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新鲜猪肉,不是那种放了多少天的。
  陈正清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亮,不是那种见了面寒暄的亮,是那种实打实的、发自內心的亮。
  那个年月,谁家能吃上一顿肉?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他当村支书,家里条件比一般社员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回肉腥。
  上回陈卫东送来十斤,他家里吃了一顿,剩下的用盐醃了掛在灶台上,每次做饭抬头看见那几块肉,心里就踏实。
  这回又送来一块,看这分量,少说也有四五斤。
  他把斧头放下来,斧头靠在柴火垛上,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两只手在裤腿上来回蹭了好几下,站起来,脸上堆起了笑。
  “卫东来了?快进来坐。”
  他说著话,目光艰难地从猪肉上移开,看著陈卫东的脸,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往猪肉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