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兄弟二人惊呆了
  陈卫华没回答,继续往上走,到了山顶。
  山顶上,他彻底愣住了。
  整片山顶被开成了平地,一行一行的垄沟整整齐齐。
  那地翻得又深又细,土块全打碎了,垄沟笔直笔直的,比生產队里的菜地还规矩。
  垄上密密麻麻地长著嫩芽——
  小麦的芽细得像针,绿油油的,一垄一垄的,出得很齐;
  白菜和萝卜的芽有两片肥厚的子叶,嫩绿嫩绿的,胖嘟嘟的;
  青菜的芽小一些,但密密的一片,挨挨挤挤的;西红柿、辣椒、茄子的芽刚刚冒头,还顶著种子壳;
  黄瓜和豆角的芽顶破了土,弯著腰还没直起来,像个刚睡醒的人伸懒腰。
  整片山顶,全是绿色。
  陈卫华站在地头,嘴巴张开著,半天没合上。
  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南山?
  那个连草都不长的石头山?
  那个村里人提起就摇头的破地方?
  现在满山都是竹子、果树、蔬菜、小麦,而且都出芽了,长势好得不像话。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看,还是那样。
  绿的,全是绿的。
  陈卫兵也上来了,站在他旁边,看著满地的嫩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的茅草根都忘了嚼,叼在嘴角上晃来晃去。
  “二哥,这……这都是大哥种的?”
  陈卫华没说话。
  这时候,陈卫兰从菜地那头直起腰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小锄头,看见了他们。
  她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跟大冬天结了冰似的。
  她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下巴抬得高高的。
  “二哥,三哥,你们来干什么?”
  陈卫华没看她,眼睛盯著地上的菜苗,声音有点发乾:
  “你们种的这些……怎么都活了?”
  陈卫兰冷笑了一声:
  “怎么,失望了?你们不是来看笑话的吗?笑话没看成,心里不舒服了?”
  陈卫兵蹲在地上,用手指扒开土,看下面的根。
  根扎得很深,白花花的,长得很好,一条一条的,跟蚯蚓似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不服气。
  “大哥呢?”陈卫华问。
  “在这儿。”
  陈卫东从菜地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把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卫华转过身,看著大哥。
  陈卫东穿著那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有汗,但气色很好,看著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陈卫东脸色总是蜡黄的,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脸上有肉了,还泛著红。
  “大哥,你这些……怎么种出来的?”陈卫华指著满地的菜苗,声音里全是不解,
  “南山一直是荒山,碎石多,土少,连草都长不好。
  你种的这些竹子、果树、蔬菜,怎么都活了?”
  陈卫东把锄头拄在地上,手搭在锄头把子上,看著两个弟弟。
  “只要用心种,就能种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卫兵摇头,把嘴里的茅草根吐了:“不可能。
  以前村里好多人来过南山开荒,谁都种不出东西。
  你怎么可能种得活?我小时候就听人说,南山那块地不行,下面全是石头,种啥死啥。”
  “那是他们没用心。”陈卫东说。
  陈卫华盯著地上的菜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竹子新芽和果树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是来看笑话的——大哥净身出户,住破食堂,开荒破山,他想想就觉得可笑。
  他要在南山上指著大哥的鼻子笑他,让他知道离开家的下场。
  可现在,这满山的绿芽像是在打他的脸,一下一下的,又准又狠,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陈卫兰站在旁边,看出了二哥的心思,嘴角翘起来了。
  “二哥,你不是说要来看大哥出丑的吗?”她指了指满地的菜苗,声音不大,但句句扎心,
  “这些菜苗是丑吗?你看这白菜苗,长得胖嘟嘟的,多喜人。
  你看这小麦苗,出得多齐,一根一根的,跟针似的。
  你要觉得丑,那你別看了,回去吧。
  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陈卫华的脸色更难看了,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卫兵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这些苗说不定明天就死了。种活不算本事,能长到收才算。
  这才刚发芽,谁知道后面长成啥样?”
  陈卫兰瞪了他一眼:“三哥,你嘴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苗都出得这么好,怎么会长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陈卫兵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陈卫兰的眼睛。
  陈卫华沉默了一会儿,眼睛转了转,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脸上的僵硬退了一些,嘴角挤出一个笑,但那笑看著就不对劲,假得很,跟贴在脸上似的。
  “大哥,”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卫东跟前,
  “你种的这些东西不少啊。山脚一圈竹子,半山腰几十棵果树,山顶这么大一片菜地和小麦。你吃得完吗?”
  陈卫东看著他,没说话。
  “我跟你商量个事。”陈卫华搓了搓手,那动作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你每天给家里送点菜,也不要多,一天三斤就行。蔬菜、瓜果都行,你种啥就给啥。
  你也知道,家里现在日子不好过,妈年纪大了,爹身体也不好。
  你分家出去了,我们也没说什么,但你不能不管爹妈吧?
  爹妈养你一场,你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爹妈在家喝稀粥吧?”
  陈卫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跟著附和:
  “对对对,大哥,你一个人种这么多菜,吃不完也是烂在地里。
  给家里送点,爹妈还能记你的好。
  你要是天天送,我跟二哥在妈跟前也给你说好话,让妈別老念叨你不孝顺。”
  陈卫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跟煮熟的虾似的。
  锄头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响。
  “二哥,三哥,你们要不要脸?大哥在家的时候,你们天天偷懒,家里全靠大哥一个人挣工分。
  大哥分家出来,什么都没带,净身出户。
  你们倒好,不说帮衬一把,还天天想著来看笑话。
  现在看见大哥种出了东西,就想来分一份?你们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