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上路酒
  陈戈脸上带著一抹轻笑,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前的玄虚。
  这个老傢伙今日一大早跟自己谈生意,结果连对方的手段都没有查探清楚。
  要不是二人先於『郝臻』等人一步到达酒肆,方才的那一幕可能就见不到了。
  看来以后,不是什么生意都能接的。
  听到陈戈略带讥讽的言语,玄虚也是一番汗顏。
  厉昭此人,自己也算是跟他打交道多年。
  身为神兵山庄的二號人物,实力仅在神兵山庄那个老傢伙之下。
  跟这样的人交手多年,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手段。
  难道是厉昭那傢伙最近学的手段,还是他一直藏著不肯显露的。
  要是后者,玄虚就要重新打量此人。
  “陈小友,老朽之前也不知道那厉昭还藏著这一手。”
  玄虚边说边摇头,脸上涌现一丝苦涩。
  陈戈看了玄虚一眼,这老小子精明得很,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要不是他给的实在太多,自己也不会答应他来此。
  隨后,陈戈也不愿在这上面费心,目光投向从林间走出的那一道黑色身影。
  玄虚见对面的陈戈並没有追问到底,心神稍松,也隨著陈戈,將目光转向酒肆前那道略显瘦弱的黑色身影。
  厉昭从林子中走出,浑浊的目光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旋即脚踩著熊老二死不瞑目的尸体,『沙沙沙』的走进酒肆里。
  先是扫视一圈,目光在陈戈、玄虚二人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目光很快离开。
  他径直走到『郝臻』对面,顺势坐下。
  『郝臻』见状,脸色一喜,当即招呼小二上一壶好茶。
  然而厉昭却伸手阻止,朝著正在酒肆柜檯擦著杯盏的掌柜,冷冷开口:
  “掌柜的,烦请將贵帮里最好的酒水,给每桌都倒上!”
  闻言,『郝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疑惑,就连陈戈、玄虚二人也是。
  陈戈望向玄虚,发现他也是满脸不解,瞬间没了询问的心思,就將目光投到酒肆掌柜身上。
  柜檯处的掌柜,目光如霜,扫向厉昭,声音冰冷:
  “客人,我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酒肆,当不得客人如此称呼!”
  “呵!”
  全身被黑色长袍笼罩的厉昭发出一声冷喝,语气冰冷如霜:
  “太行帮將酒肆开到这里,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话音落下,酒肆里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很快反应过来。
  大乾天下最为出名的八帮十会中,太行帮可排前三。
  此帮人数眾多,据传闻帮眾达十余万,要不是宫中有贵人相助,早就被朝廷发兵剿灭了。
  太行帮盘踞在青州的太行山脉百里群山,扼守南北官道、山河隘口,掌控著不少山道商路、渡口关隘。
  这几乎垄断了青州大半陆路商贸护卫,任何一家在陆地上吃商贸这一份饭的人,都要向太行帮俯首。
  太行帮乃是青州江湖的绝对霸主,就算落日宗、神兵山庄以及一气贯日盟这种一流势力,在它面前也不够看。
  当初前身老爹还在时,也曾带他去太行帮拜码头。
  只可惜当时连门槛都没进去,就被轰了出来。
  回忆起这一段记忆,陈戈嘴角勾出一抹自嘲弧度。
  『太行帮』三个字一落下,整个酒肆再次一寂。
  眾酒客心颤不已。
  这家酒肆竟然是太行帮下,自己方才没有得罪之处吧?!
  酒肆掌柜,眼底掠过一抹冷芒,对厉昭叫破身份,让他极为恼怒。
  此地乃是通往落日宗、神兵山庄以及一气贯日盟驻地的必经之路。
  帮里长老让自己在此处开个酒肆,正是想看看待落日宗、神兵山庄以及一气贯日盟爭夺完神魔之兵,能不能有机会將其抢到手。
  像神魔之兵这等危害江湖的神兵,为了守护青州江湖的安寧,理应由太行帮保管才是。
  可是现在此处被这个黑衣人叫破,也让自己的打算受到不小的衝击,也有可能使得自己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簣。
  想到这里,掌柜心中怒火腾腾,恨不得將其撕得粉碎。
  现在不是时候。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阁下是对本酒肆有什么不满吗?”
  “哈哈哈!”
  厉昭忽地大笑起来,令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然后,厉昭再次开口:
  “那请掌柜的,给每个桌的都端上好酒,我结帐。”
  话音落下,顿时有人不解,神色严峻,出口询问:
  “阁下请我们喝酒,究竟为何?”
  说罢,当即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
  “不说清楚,这酒我们喝得心难安啊!”
  酒肆里,酒客纷纷开口问向厉昭,小二趁此给每个桌子都添了一大坛酒水。
  厉昭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回道:
  “各位待会多饮几杯,这样气血会更加旺盛,等会儿我动手將你们都杀了,那时血才喷得比较高。”
  “哈哈哈哈哈!!!”
  听罢,酒肆里的眾人不仅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发出一阵狂笑,似乎觉得厉昭只是开口说笑。
  但陈戈並不这么认为。
  同桌的玄虚也是如此。
  跟厉昭打交道这么多年,他清楚厉昭就是给了他们买命酒,喝了就要上路。
  听罢,当即就有人率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之后端起碗来,一口而尽。
  有人起了开头,其余人也跟著大口喝著。
  其中有一满脸髯发的大汉,摸了一把沾著酒水的鬍子,轻笑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有人请我们喝断头酒。”
  “这样的新鲜事,以后遇到其他同僚,可作为谈资。”
  有人接话道:
  “更新鲜的是,请我们喝断头酒的人,恰好是我们想要杀死的人。”
  “这算不算,死人请死人喝酒?!”
  “此乃一大奇谈!”
  厉昭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冷漠开口,声音嘶哑:
  “你们是奉了落日宗之令,还是一气贯日盟之命?”
  当即有脾性暴躁的汉子,握著手中明晃晃的刀,指著『郝臻』厉喝道:
  “老子不管你是这小子什么人!”
  “这小子老子杀定了!”
  “你,我也杀定了!”
  陈戈身侧的一个汉子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朝著厉昭点头一笑:
  “我的刀在出门前已经磨了好一会儿,等下用刀,只需朝你颈脉上一砍,一眨眼就能了帐,保证让你没有痛苦。”
  “也算是偿还这碗酒的人情!”
  厉昭点了点头,露出藏在黑袍下的面容,目光凶戾地扫视眾人,眼神淡漠:
  “也是。”
  “诸位,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酒肆气氛骤然一凝。
  眾人身子紧绷,握紧兵刃,目光盯著那道黑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