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SSS级净化
  陆时宴靠过来的时候,姜暖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別怕。”他低头吻了下来。
  她记得他的体温比她想像中高。
  她的天赋在起作用,她能感觉到。
  像一条透明的河从她身体里流出去,无声无息地蔓延,淌进他的骨血里。
  他身上那种偏高的温度,在她能感知到的范围內,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异化值在回落。
  这种感知非常奇特。
  她看不见数字,但她能“尝”到。
  异化值高的时候,她尝到的是咸味,像海水灌进嘴里那种,隨著净化的推进,那股咸味在变淡。
  隱约间,她感觉水流折返时仿佛带回来了些什么,可仔细去分辨时,又只剩清澈的水流,什么都察觉不到。
  她偏过头,看到他小臂上的青筋在跳。
  然后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那两个字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
  挣扎著醒来的时候,姜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一盏小夜灯隨著她的清醒亮了起来。
  她扭过头看向柜子上方的电子时钟。
  10:35。
  祈岁今天没有穿那件白大褂,而是穿著件宽鬆的白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乾净又无害,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哥哥。
  *
  一间巨大的玻璃温室,里面种著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绿叶厚实,藤蔓沿著钢架爬了满满当当。角落有一小方番茄架,红的青的果子缀在枝条上。
  空气里有泥土和水汽混在一起的味道,潮润的,生机勃勃的。
  姜暖盯著那片绿色看了好几秒。
  “那个禁区,你们刚解决掉的那个,”姜暖开口,“到底是什么东西?”
  祈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看了看穹顶透下来的光。
  “物理杀伤力其实一般。”他说,“比起我们之前遇到的s级禁区,这个ss在物理层面甚至还弱一些。”
  “那它是怎么吞掉一座城的?”
  姜暖问出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抖了一下。
  “精神污染。”
  “它的核心能力是精神层面的侵蚀,进入禁区之后,它会直接攻击人的意识。你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它餵给你看的。它把你困在你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然后慢慢吃。”
  姜暖后背一阵发凉。
  “第七小队就是这么全灭的。他们不是被打死的,是在精神污染里被拖到崩溃,然后异化。异化之后,就变成了禁区的一部分。”
  姜暖记得。
  那个副队长被异化后的队长杀死的c区第七小队,九个人全部都...
  姜暖的手指在毯子下面攥紧了。
  “队长和沈雾。”
  祈岁语气变的郑重。
  “他俩都是精神类异能,队长能在精神污染下维持清醒判断,沈雾能分辨幻觉和现实。靠他们两个锚定了方向,我们才找到禁区核心。”
  轮椅停在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穿过穹顶洒下来,落在一丛绿得不像话的植物上。
  “只是......”祈岁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代价也很大。”
  “在那种浓度的精神污染里待了那么久的时间,所有人的异化值,所有人全部直接踩过了审判线。”
  “祈年冲得太猛,差点没拉回来。那会儿我真怕他……”
  风从头顶的过滤系统里吹下来,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审判线。
  关起来,或者,处理掉。
  难怪他们昨天深夜悄悄回营地,应该是怕指挥部的人提前得到消息吧。
  他们六个人,全都是在即將被处理掉的边缘。
  她心情有些复杂。
  对於能解决掉能吞噬一个城市禁区的顶尖战力小队,也要这样处理吗?
  但似乎如果不这样处理,他们真的异化值满了成了怪物,造成的危害说不定比禁区还危险。
  “还好……”
  祈岁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依旧偏凉,带不允许挣脱的力度微微收紧。
  他从她身后俯下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这个姿势,像一个亲密的拥抱。
  “还好有你,暖暖。”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混著那股乾净的皂角香,將她整个人笼罩。
  还好有你。
  姜暖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她的神经上。
  是一句劫后余生的、带著极致庆幸的感谢。
  可这句感谢的背后,是她几乎被碾碎的一整夜。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热得发烫。
  她算什么?
  把他们从审判线拉回来的救世主?
  还是一个只要没死,就要源源不断为他们提供能量的、行走的充电宝?
  她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复杂到快要將她淹没的情绪里时,
  “轰——”
  基地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姜暖心头一跳,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基地最外层那道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一辆通体漆黑的装甲车,碾过地面,停在了主楼前的广场上。
  车门打开,几双靴子落地。
  来人穿著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左胸口別著一枚由利剑和天平组成的徽章。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装甲车前,抬头扫了一眼基地。
  姜暖感到,搁在她肩膀上的那双手,收紧了。
  她头顶的重量也消失了。
  祈岁站直了身体。
  姜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温和无害的气场,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变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戒备状態。
  他不动声色地,將她的轮椅往自己身后拉了半寸。
  一个极小的、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动作。
  姜暖听到他用一种极冷的声音,在她头顶说:
  “指挥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