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点男模还不让换人
  沈雾这人说到做到,那句“哪里都不会和你分开”执行得相当彻底。
  某一瞬几乎失控的力道,以及隨后温柔的安抚。
  过载的感官让姜暖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融化,还是在无休无止地坠落。
  昏昏沉沉间,姜暖不知被那张带著凉意的嘴唇渡了第几次酒。
  只知道红酒顺著被吻麻的舌尖,一点一点滑过乾涩的喉咙,又被更深的吻捲走。
  之后又过了很久。
  晃动著的雪色,才终於停了下来。
  她脱力到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任由沈雾清理刚才的狼藉。
  温水和他的手指交替落在皮肤上,她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隱约觉得应该说点,比如“够了”,或者“我自己来”。
  但那些话刚爬到嗓子眼,就被身体里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疲惫按了回去。
  ……算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整晚都贯彻那套鬼话,推也推不动。
  而且说实话……还挺舒服的。
  *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著。
  雪光在月色下,透过窗纱隱约勾勒出凌乱的床沿,以及地板上隨处散落的衣物。
  姜暖靠在沈雾怀里,身体极致疲惫,眼睛却死活没闭上。
  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著,怎么都松不下来。
  沈雾这只狐狸……
  但要说被他引诱,也不完全对。
  她对他,对他们,生理上早就不怎么排斥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这算什么?
  ……好,就算当成是点男模。
  点男模这种事,理论上应该自己说了算,还能换著来。
  但她要是敢点这六个人以外的,隨便想想,就知道绝对是死路一条。
  罢了,命比较重要。
  她睁著那双清醒的眼睛,盯著窗外的雪色看了很久。
  沈雾很明显也知道她没睡著,微凉的手指从她的肩头滑落,顺著后背的线条,一路滑到她的发尾,將那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把玩。
  “姜暖,我在看电影时说的那些话……”
  他手指的动作停了,髮丝还紧紧缠在他食指上。
  “关於我母亲、关於我自己,你觉得,我是在博取你的同情吗?”
  姜暖没有立刻说话。
  说她完全没觉得,那是假话。
  她脑子里確实飘过那么一瞬的念头:这傢伙心眼那么多,该不会是在故意演给她看,好让她心软吧?
  她想了想,反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沈雾没有答,只是怀抱收紧了一些。
  姜暖慢慢地转过身,在雪色晕开的夜色里,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嘲讽与冷漠的脸,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那双能看透世间一切谎言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但姜暖知道他並没有去读她,沈雾承诺过的事,她选择相信。
  “如果我觉得你在表演,你就变成了你最噁心的那种人。”
  姜暖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將掌心贴在他的侧脸上。
  “你在怕这个,是吗?”
  沈雾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確实是这么想的。”姜暖没有骗他,坦然回答,“但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你比任何人都更恨虚偽。”
  “怎么可能为了博取同情,对我来这套。”她说,“所以我不觉得。”
  沈雾垂著的眼睛终於抬起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倒映著窗外的雪光,显得格外乾净,“谢谢你。”
  停了停。
  他又问了个问题。
  不像前一个那样平静,像是压了很久,才终於问出口。
  “你会恨我吗?”他问完,自嘲地低笑了声,“算了,这个问题对你不公平。你恨不恨,结果都不会变。”
  姜暖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说出那句话时,他浑身绷紧了一瞬。
  ……这样的问题。
  如果问她的是陆时宴,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老娘恨不得弄死你!”。
  因为那个该死的、掌控欲爆棚的暴君!该死的陆时宴!
  但她真的恨沈雾吗?恨祈年、叶闕、江策、祈岁?
  好像也……不全是。
  那她恨的是什么?
  是末世,是异能,是这个把她扔进来连喘气的余地都不给的破世界,还是……
  脑海里有些画面一闪而过。
  被抓进基地被告知別无选择的那一刻。
  第一次净化时她咬著后槽牙,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
  以及现在这样,身体已经比心先一步不抗拒,而那种“还没准备好接受”的感觉却偏偏还掛在那里,像一件披不上也脱不下的东西。
  不是恨哪个具体的人。
  “我恨的,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说不的权力。”姜暖咬了咬下唇,“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是我主动走进来的……我可能会觉得轻鬆一点。”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
  压在心口许久的那团东西,像找到了一个出口,消散了一点点。
  沈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暖眼皮越来越沉,快要在这个怀抱里睡过去的时候。
  沈雾的手,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牵著她的手,慢慢往下移动,轻轻地按在了他自己心臟的位置。
  “扑通,扑通。”
  剧烈的跳动,透过皮肤,传到姜暖的掌心。
  “如果有一天,禁区被消灭,末世结束了,你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里,没有谁强迫你。”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说给窗外夜色下的白雪听。
  这个问题飘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想睁开眼,眼皮却完全不配合。
  ……你问得可真是时候。
  但这是一个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在和平年代遇到了沈雾,或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这种扭曲复杂的关係。
  他们每个人都长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又足够强大优秀,对他们动心,或许是一件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
  如果未来真的能恢復正常。
  那她……
  姜暖的思绪彻底断开了,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
  沈雾低下头,看著怀里闭上眼睛的人。
  她睡著时睫毛不再颤动,眉心舒展开来,不像平时那样时刻紧绷著。
  他等了一会儿,確认她彻底睡熟了。
  然后很轻地低下头。
  嘴唇落在她的眉心、眉骨、鼻子,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只是轻轻的亲吻,没带任何情慾。
  她在梦里皱了皱鼻子,脸朝他胸口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又彻底不动了。
  沈雾的嘴角弯了一下,刻意放轻了呼吸。
  没有抽出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只是轻轻换了个角度,让她的头再偏过来点,枕得更稳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等那个男人的电话时,也是这样的姿態。
  珍重而又小心,生怕把对方惊跑了。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