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 如此绝境,赵靖为何发笑?
  滴答,滴答。
  人头掛在竹梢,面露狰狞。
  血水从高处落下,淅淅沥沥。
  死寂竹林中,滴血声清晰可闻。
  赵靖遥望片刻,认出那些面容,缓缓吐出几个名字:
  “林秀,王森,陆放……”
  这些人,他都很熟。
  林秀勤俭持家,月钱分文不花,说要攒钱娶妻,不知被人取笑了几回,笑他太过老实。
  王森热情好客,常请同袍饮酒,烧得一桌好菜,就是经常钓不到鱼,常常被人揶揄。
  陆放则是个白面小生,附庸风雅,好吟诗作对,青楼常客,往往要预支工钱。
  剩下的还有萧扬,周深等等……
  他们都是赵靖的护卫,未来的家臣。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待到赵靖开府建衙,这些人便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都死了。
  宝儿,陈忠,父王,大哥……他们如何了?
  赵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竹林,所有人头映入眼帘。
  没有!
  他们不在!
  赵靖心头稍松,胸前的浩然玉佩白光大盛,驱散黑暗。
  只是这心情大起大落,玉佩的能量徒增消耗。
  冷静!
  这是敌人的攻心之计!
  若太子府失陷,我岂能苟活至今?
  没错,这都是假的。
  敌人欺诈的手段!
  赵靖强压疑惑,避免进退失据。
  不能跑,也不能逃。
  赵靖虽未入武道,亦隨陈忠等人习练过拳脚
  陈忠曾这样告诫赵靖:
  “殿下,未入武道,寻常拳脚对武者百无一用,初入玄关便能力举千斤,大成者更能掌断树木。”
  说罢,陈忠一掌拍向园中柏树。
  咔嚓一声。
  碗口粗的柏树应声而断,其力不下六千斤。
  此等掌力,若击中凡人,必定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这叫一力降十会。
  陈忠继续解释:
  “故而殿下练拳,非为对敌。”
  “而是为练胆。”
  赵靖闻言,难得反问了一句:
  “力不如人,要胆何用?”
  陈忠则是憨憨一笑:
  “殿下身怀重宝,足以抵御先天高手。”
  “若有朝一日,殿下落单,敌人定然希望殿下慌张胆怯,无法催动法宝。”
  “讲武堂有言,阵亡士卒八成死於溃逃之时。”
  “故临危不退,需直面生死的胆气。”
  “尤其是玄术之流,最擅惑人心神,他人越是恐惧,威力便越强。”
  练武之人,先练胆气。
  赵靖想起平日的教育,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人都死过一回,有什么好怕的。
  赵靖眼神復归清明,强忍不適,走向那片悬首的竹林,试图寻找破绽。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果然有诈。
  刚才在摇椅上,他没有闻到血腥味,也没听到滴血的声音,如今走了两步,就什么都有了。
  那怎么办?
  此时竹林愈发阴森,天色迅速暗沉。
  赵靖立於人头之下,感受阴风拂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破除恐惧。
  想到这里,赵靖藏起【千幻珠】,左手的大拇指用力搓了一下【须弥戒】,取出【火摺子】,打开吹亮。
  呼!
  小小的火苗瞬间跳跃起舞。
  火焰,能驱散黑暗,照亮光明。
  所以,燃烧起来吧。
  赵靖走到枯叶堆旁,將火摺子扔了进去。
  噼里啪啦。
  秋日枯叶,一点即燃。
  火光映照下,赵靖的脸上透出一丝疯狂。
  区区一个竹林,哪有自己重要。
  就算赵靖把太子府都烧了,太子也得含泪说上一句:我儿真聪明。
  火势渐旺,照亮了整片竹林,连带那些人头也被炙烤,发出焦臭。
  赵靖面不改色,双手击掌。
  啪!啪!
  虽说身处险境,赵靖却立於火前,双手合十,为亡者默哀。
  此仇,我必报之。
  烈火焚林,赵靖心中一片寧静。
  浩然玉佩感其心境,光芒更盛。
  火光与白光交织,一时间,竟將这阴森的竹林化作他的主场。
  赵靖站在火堆面前,不再恐惧。
  火光摇曳中,竹林深处的一道黑影正缓缓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它见人头竹林,都嚇不住赵靖,反而纵火破局,便剧烈地晃动起来。
  黑影变成一大一小,那小块的黑影竟化身成为一只血色的乌鸦,从影中飞出。
  血鸦破林而出,发出刺耳尖啸:
  “嘎!!”
  声波如刺,直钻脑海,令人头晕目眩。
  赵靖强忍不適,袖中剑符已然在手。
  恭候多时了。
  死吧!
  赵靖正欲激发【诛邪剑符】,血鸦却骤然加速,化作一道血影扑来。
  好快!
  赵靖看不清血影,只觉一道凌厉罡风扑面而至
  不行,来不及!
  赵靖下意识甩出剑符。
  剑符凌空化作数道剑气,所过之处,竹林齐齐断折。
  这是岳麓书院出品的高档符录,封印著先天高手的剑气,断金切玉,不在话下。
  赵靖曾见过这道剑气,轻易地切割一整块的花岗岩,如同刀切豆腐一般。
  破坏力十足。
  然而赵靖却是心中一沉。
  血鸦速度太快,剑符空有威力,却並未击中。
  凡人之躯,纵有秘宝,面对真正的强者,依旧处处受制。
  这是肉体的绝对差距。
  协调能力,反射神经,统统赶不上武者。
  血影一掠而过。
  赵靖只觉一阵腥风扑面,几近窒息。
  紧接著,脸颊传来一道冰凉的刺痛。
  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片黏腻的湿润。
  血流了下来。
  血鸦仅凭掠过之风,就透过浩然玉佩的防护,割伤了他的脸颊。
  这种风儿对武者无用,外公炼製玉佩时,竟忽略了这点小细节。
  护罩並非绝对,总有疏漏,它要让空气和声音进来,这也给敌人可乘之机。
  糟糕!
  赵靖心道不妙,血鸦尖啸再起:
  “嘎!!”
  音波惑神,风压割体!
  精巧的战术配合,直接把赵靖逼入绝境,他避无可避,手上又添一道血痕。
  一道,两道,三道……
  赵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最终只能流血致死。
  恐惧吧,挣扎吧。
  这將是你的末路!
  血鸦猩红的双目死死盯著赵靖,充满了戏謔。
  竹林中的黑影得意地晃动著,为找到的破绽欢欣鼓舞。
  浩然玉佩虽强,能挡大宗师一击。
  但现在,赵靖已是瓮中之鱉。
  这时竹林完全暗下来了,火光渐弱,黑暗中血鸦的攻势愈发疯狂。
  只要持续下去,他必將崩溃!
  血鸦欢欣鼓舞,谁料赵靖突然捂住脸颊,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狂笑:
  “哈哈哈!”
  他在笑,笑声很大。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笑声狂放,让血鸦和其背后的黑影都为之一愣。
  他为何发笑?
  难道他不害怕,不恐惧吗?
  没有武道修为,不可能捕捉血鸦的动作,最终只有败落的结局。
  但赵靖还是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血鸦攻势一缓,盘旋不定,大惑不解。
  很好。
  你要没反应,我就没办法了。
  “哈哈,我当是什么手段。”
  赵靖的笑声迴荡在火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竟是些蚊虫叮咬!”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下脸颊的血痕,放到眼前端详,似有欣喜之色:
  “这隔靴搔痒般的把戏,也想让我害怕?”
  “可笑至极。”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直视那盘旋的血鸦,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废物?”
  “连我一个没有武骨的人,都打不过?”
  在这黑暗压抑的环境里,赵靖身处绝境,却反唇相讥,对著血鸦大肆嘲讽。
  竹林的黑影闻言大怒,剧烈涌动。
  畜生!
  让你死个明白!
  黑影怒意勃发,似在催动血鸦,要给赵靖一个难忘的教训。
  谁料这心念一动,血鸦在空中有片刻的停滯。
  就是现在!
  赵靖袖中的【诛邪剑符】应声而出。
  诛邪剑气瞬发而至。
  数道银色光芒一闪而过,直指血鸦。
  杀!
  这次总算瞄准目標,可以轻易切开血鸦的脖子。
  “嘎!”
  血鸦尖啸一声,正当赵靖以为成功时,它的身形竟突然侧斜,躲过剑气。
  剑气擦身而过,血鸦飘了几根羽毛,並无大碍。
  此乃將计就计,特意消耗赵靖首手上的诛邪剑符。
  “真是遗憾啊。”
  血鸦竟口吐人言,那尖锐的声音带著深深的藐视和嘲讽:
  “咱家可比你聪明,想用激將法,没门!”
  “现在你没有诛邪剑符了!”
  “咱家会慢慢地折磨你,直到死为止。”
  赵靖笑容一僵,好似大难临头,手脚冰凉。
  血鸦很享受追捕猎物,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与恐惧。
  它缓缓逼近,猩红的眼中满是赵靖“绝望”的模样。
  挣扎吧,悔恨吧。
  就在血鸦贴脸嘲讽之际。
  赵靖的眼神骤然冰冷。
  不好!
  血鸦顿感凉意,只见赵靖的袖中突然滑出一个又黑又粗的铁疙瘩。
  那不是符篆,也不是法宝,而是枪,霰弹枪。
  砰!
  赵靖在剑符出手的同时,已將自製的霰弹枪拿出来,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藉助火光隱藏。
  瞄不准,便无需瞄准。
  这是赵靖特製的武器,名枪【白虎】。
  它有点像是前世的代號【黑鸟】的霰弹枪,威力巨大。
  他特意使用了【鸟弹】,一发子弹中蕴含100枚弹丸,可以进行覆盖打击。
  根本不需要瞄准。
  “嘎!!!”
  血鸦得意不到两秒,便被轰个正著。
  只是它躯体坚逾精铁,並未立刻毙命。
  哪怕是玄关大成的武者,他们的骨骼也与生铁相仿,寻常农夫便是用杀猪刀,也砍不断一块骨头。
  血鸦挣扎著,试图振翅高飞。
  “弱智!”
  赵靖淡淡地嘲讽一句,又开一枪。
  砰!
  “嘎!!”
  血鸦惨叫连连,但赵靖绝无怜悯,枪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鸟弹的杀伤力太小,就在他能锁定血鸦后,换成专门的独头弹。
  一发,两发,三发……
  直至血鸦再无生息,赵靖方才收起霰弹枪,从容装弹,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事情,还没有结束。
  血鸦定是有人操控。
  给我出来!
  砰!
  赵靖朝著远方开了一枪,这时竹林里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