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 屠苏的崇拜,玉京的暗桩
  【殿下,这也能贏。】
  【真,真是不可思议!】
  屠苏小姐坐在轿中,忍不住惊嘆。
  眼眸中那崇拜的光芒,不可遏制。
  明明是如此疯狂的计划。
  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殿下却能这般从从容容。
  简直就是奇蹟。
  屠苏修习术数、《財神经》,诞生出只信概率的里人格。
  万物皆是数,万事皆概率。
  问题是赵靖真的步步为营,先斩杀杜靳,再杀魏鎧,现在又破掉天下第一女捕快的道心。
  全是小概率事件。
  全部达成。
  这让屠苏小姐难以置信。
  里人格是反对计划的。
  来时路上,里人格曾言:
  “这计划的胜算,接近於零。”
  “玉京已失,宣武军入城。”
  “六扇门投诚,锦衣卫易主,京营叛变。”
  “只剩皇宫和太子府尚存抵抗。”
  “返回玉京,胜算不足半成。”
  “潜入皇陵,更是只有千分之一。”
  “纵然得手,逃出生天的机会亦是微乎其微。”
  “原本殿下能逃出玉京,不过是敌人轻视,且早有埋伏,这才不慌不忙。”
  “皇陵有变,必遭全力反扑。”
  里人格分析得鞭辟入里。
  赵靖含笑点头:
  “屠姑娘所言极是。”
  “但这是唯一的贏面。”
  “孤只是选择贏。”
  “除此之外,屠苏可有必胜之法?”
  里人格沉默。
  没有。
  她无法提供这样的希望。
  一切分析,戛然而止。
  屠苏换上主人格,有些害羞地解释:
  “殿下,她不支持,但说深受恩义,愿捨命陪君子。”
  “这不讲概率。”
  赵靖失笑,这两人格倒也有趣。
  她们不信贏,却愿意跟来。
  如今不同了。
  这一路杀来。
  里人格作何感想,赵靖不知。
  但屠苏开始信了。
  这疯狂的计划,或许真能成功?
  她激动莫名,这才由衷讚嘆。
  而赵靖只是平静回答:
  【小事一桩。】
  【记住了,孤会带你们一直贏,直到最终胜利。】
  欲成王者,登顶世界之巔,便要贏下不可能的战爭,顛覆一切的既定概率。
  光武帝胜昆阳之战。
  唐太宗胜虎牢关之战。
  明太祖胜鄱阳湖之战。
  刘皇叔败於夷陵,闯王败於一片石,只得遗恨千秋。
  霸业之別,仅此而已。
  所以,必须贏。
  概率再小,也要贏!
  这是执念,更是目標。
  屠苏小姐美目流转,情难自已。
  此刻的赵靖,如太阳般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哪怕隔著千幻珠,这声音也足以温暖人心。
  屠苏本是不自信的。
  由於生父做了逃兵,云家身在尚武的剑州,家族备受欺凌。
  她总是习惯低头,习惯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周遭人群的嘲笑与石块,总是如影隨形。
  “你看,逃兵来了。”
  “她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许是哪个姘头保她们母女吧。”
  “誒呀,真是不要脸!”
  屠苏只能装聋作哑,避开人群。
  这养成了怯懦害羞的性子。
  唯有沉浸术数时,她方有片刻自信,並逐步形成里人格。
  里人格,是避风港。
  概率,分析。
  一切只为保护自己,让自己自信起来。
  而赵靖的绝对自信,让她渴望追隨,渴望分润那种光芒。
  我想追隨殿下。
  不为恩义,只为这束光芒。
  屠苏眼神迷离,重重点头:
  【小女子相信殿下。】
  【只是那女捕头不简单,似有异瞳。】
  【殿下定要小心。】
  赵靖轻笑一声,肯定回答:
  【孤明白,她肯定会追上来。】
  【冷麵罗剎没那么容易认输。】
  【更何况她有千里追踪的能力。】
  屠苏不由得紧张:
  【殿下,那怎么办?】
  赵靖轻笑一声:
  【找个地方,解决她!】
  【她追上来,就杀掉。】
  冷麵罗剎,绝非易与之辈。
  赵靖方才手段尽出,將刑事案做成政治案。
  只能逼她无法调动六扇门之力。
  为了信念,她必孤身前来。
  单枪匹马,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冷画烛,就是这样的人。
  赵靖没有心软,淡淡补充:
  【我们寻一处暗桩,请君入瓮,永绝后患。】
  【所以,你来挑地点。】
  屠苏早有备案:
  【殿下,安民区富威仓库,机关密布,最为合適。】
  赵靖挑眉:
  【富威仓库?】
  屠苏解释:
  【它是富威鏢局的產业。】
  【富威鏢局名为七海盟附庸,实则是东宫暗桩。】
  【它由林家先祖创於闽州,传承四代。】
  【因鏢局有上乘武学,怀璧其罪,惨遭灭门,仅余独子林青衫。】
  【恰逢义父贩运香水,途经此地,上报东宫。】
  【太子殿下得知林青衫武骨不凡,有惜才之意,便助其復仇。】
  【后来林青衫重建鏢局,贩运香水,並借七海盟壳壮大。】
  【他身在江湖,心在东宫。】
  老爹这藏拙的本事,当真一绝。
  寧可少赚,绝不暴露。
  赵靖暗暗吐槽。
  隱雾茶庄掛长公主,富威鏢局掛七海盟,全是借壳上市。
  保护费都交了不少。
  但这太子之位,不得不如此。
  既要又要。
  太弱,皇帝认为你守不住江山。
  太强,皇帝睡不著觉。
  赵靖的老爹交出完美答卷,那就是好圣孙。
  他演得平庸,却暗藏守成之能。
  结果长公主告诉哥哥,考试没用,掀桌才有用。
  赵靖甩去杂念,下令:
  “去富威仓库。”
  “是,公子!”
  赵靖与屠苏聊天时,陈忠等人带著轿子在安民区兜圈子,试图甩脱尾巴。
  玉京很大,超过五百万常住人口,流动人口更多。
  外城的大小城门,足有七十二,以供百姓出入劳作,商旅往来,吞吐如潮。
  宣武军出动十万人,也才堪堪封锁出口。
  每门不过千余人。
  这就是赵靖敢杀人的底气。
  若留下两三日,必然暴露。
  拖上一日,问题不大。
  陈忠前方带路,灵觉全开,领著眾人避开巡逻。
  今夜的玉京静悄悄。
  一行人绕了一圈,这才抵达富威仓库。
  仓库围得严严实实。
  该你了。
  是,公子。
  屠苏铜钱激射,以奇妙的拋物线,越过围墙,打入看门小屋。
  这些铜钱,自带暗號。
  小屋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虽不如灵石发光,但这种新式的煤油灯广受欢迎。
  很快,一盏,两盏,三盏……
  对方通过点亮煤油灯,回应暗號,然后又一盏盏地熄灭。
  屠苏小姐见状,低声回答:
  “先离开,再回来。”
  暗號会说明一切。
  对方要求先离开,再回来,通过这一举动,验证真偽。
  眾人依令暂退,再绕一圈折返,竟发现侧门已开。
  至於大门依然紧闭。
  眾人立刻加速,血鸦飞轿化作残影掠入。
  呼!
  侧门的四周,贴满了静音符,將一切声响抹除。
  侧门无声合拢。
  嚓!
  灯火骤亮,迎接眾人的是冰冷的弓弩瞄准。
  仓库眾人依託有利地形,手举弓弩,甚至还能看到步枪。
  王有年等人汗毛倒竖,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