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下籤
  阿牛此刻怒火中烧,率先发起攻击。
  他右脚一蹬,双拳交替,左拳虚晃刘三胖面门,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向对方胸口。
  他的拳头又快又猛,虽然没什么花哨的招数,但力道和速度都比他上个月强了不止一截。
  刘三胖抬臂格挡,手臂上挨了两拳,浑身的肉颤了几颤。
  阿牛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毕竟药浴诱惑不小,加上两人先前恩怨,正要好好发泄。
  他疯狂出拳,按照武馆讲述的发力门道,刘三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连环挥拳过后,阿牛占尽上风,隨即使出全力。
  这一拳打得扎实,刘三胖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场边响起稀稀拉拉的叫好声。
  不同於武道二至八境,这第一境的入门,尤为关键,就讲究在一口气。
  刘三胖稳住脚步,身上吃痛。
  他晃了晃脑袋,脸上的表情从轻鬆变成认真。
  “老牛,你嚇死手哇?”
  他不再犹豫,闷著头直撞过来,双臂张开就朝阿牛拦腰抱去。
  这一招蛮横霸道,靠的是体重和惯性,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但偏偏最有效。
  阿牛拳还没收回来,闪避不及,被扑了个结实。
  两个人抱在一起同时倒地,在沙土地上滚了好几圈,扬起一片尘土。
  章教头无奈捂脸,嘆息一声。
  “行了行了,算平手,药浴平分。又不是娶媳妇入洞房,搂那么紧干什么。”
  院子里爆出一阵笑声。
  阿牛费力地爬起来,头髮上沾满了土,伸手把刘三胖也拉起来。
  刘三胖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嘟囔:“这小子力气长了不少,上回抱他腰我一只手就够了,这回两只手都差点没按住。”
  接下来上场的是几个老弟子。
  比试各有胜负,场面倒也算精彩。
  有贏了一招半式得意洋洋的,有输了一筹垂头丧气的,也有打平之后互相拍拍肩膀一笑而过的。
  章教头坐在石墩上,每场比完都会简单点评两句,杨玉莹排在第五位。
  她上场时,几个围观的弟子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些。
  在四方武馆,杨玉莹的实力是公认的。
  武馆中如今三十二位记名弟子,如今在场的有二十八人,其中真正迈入一境锻骨境,可称武者之人,只有五位。
  其中两位半步二境聚气的大弟子,在林默进入武馆的一月內,压根就没见到过,剩下三人,都是统一的锻骨境中期。
  她的对手是个老弟子,叫马安,同为锻骨境中期。
  此人在武馆待了一年半,年纪不大但经验老到,会使一套快拳。
  马安的优势在於速度和节奏,他的拳未必有多重,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常常是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挨了好几拳。
  两人很快展开缠斗,但围观的弟子都看出了不对劲。
  平时的杨玉莹出拳冷静,今日她的拳势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什么砸碎。
  马安也察觉到了。
  他不跟杨玉莹硬碰,开始利用步法游走,左闪右躲,用快拳消耗对方的体力。
  杨玉莹连续发力无果,呼吸开始急促,在数十手交锋过后,马安在一记闪避后抓住了一个破绽,借著身位优势一掌推在她肩膀上,斥出场外。
  “马安胜。”
  杨玉莹站在圈外,胸口剧烈起伏。
  几个想上去安慰的弟子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缩回去了。
  章教头坐在石墩上,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一个,林默对田丰兆。”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议论声。
  “田丰兆?那不是咱们武馆仅剩的锻骨境中期了吗?”
  “林默才来一个月,这就对上丰兆了?”
  “小比抽籤本来就是隨机的,谁让丰兆师兄运气好,抽了个新人。”
  晁错靠在墙根下,含糊不清地说:“田丰兆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上回跟我切磋,差点把我胳膊卸了,林默这回怕是要遭重。”
  阿牛瞬间慌了神:“教头,能不能换个对手?林默才来一个月,丰兆师兄可是一境武夫,都练了两年了。”
  章教头头也没抬:“抽到谁就是谁。”
  阿牛还想说什么,被林默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阿牛哥,没事。”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一个月的功夫练得怎么样。”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约莫有七八个人。
  没有钱老阻拦,他们径直进入院中。
  七八个衣著光鲜的少年依次到来。
  领头的竟是林宇。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衣物,收拾得人模人样,和老旧破败的四方武馆格格不入。
  “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四方武馆啊?”
  林宇四下扫了一眼,嘴角的嘲笑藏都藏不住,“果然名不虚传,富丽堂皇啊。”
  身后几人跟著大笑,这几位,都是在烈风武馆中与其臭味相投的师兄弟。
  “阿宇,你確定你堂弟在这儿练武?怎么瞧著连咱们武馆的马厩都不如。”
  “誒呦,你堂弟还不是武者吧,怎么抽了个下下籤,一会儿別被人打死了,还得办丧事。”
  林宇刻意提高了音量:“堂弟!听说今日你们武馆小比,我特意带著同门来给你捧场,够意思吧?”
  林默抬头看了林宇一眼,立刻意识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化。
  锻骨境。
  虽然只是初步入门,但那周身隱隱透出的血气波动,和一个月前测根骨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四方武馆的弟子都瞧出了眼前之人的来意,一个个怒不可遏。
  倒不是有多维护林默,只是看不得自己的武馆被人如此嘲笑。
  但碍於对方是客人,章教头还没说话,他们也不敢直接开罪烈风武馆。
  除了林宇,来人还有三叔林大海,脸上掛著的笑容与儿子如出一辙。
  虽然平日天天在爷爷面前哭穷,可今日穿得气派,像极了富家老爷,手中提溜著食盒,大概是准备一边观赏一边享用。
  “默儿,你爷爷让我来看看你在这边练得怎么样。”
  林大海说这话时,把四方武馆的破败景象尽收眼底。
  “嗯,这地方確实別有洞天。”
  “这位教头,烈风武馆前来观礼,不知合不合规矩?”
  章教头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点了点头:“来者是客,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