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落马
  这就是归元境初期和归元境后期的差距。哪怕提前使用了爆灵丹,依旧难以匹敌。
  毕竟林默虽然掌握著变態功法,但尚未大成,连一半的火候都不算掌握。
  “天赋再好,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影叔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举起短剑,剑身上的黑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林默咬牙切齿。
  “镇慑!”
  第六转,镇慑。
  以自身巨力引动天地间的力场,形成一个镇压领域。
  影叔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他的速度骤然下降了三成,力量也打了折扣。剑锋刺到林默胸口的时候,被护心锁的防御罩挡住了。
  而林默的拳头已经砸到了影叔的脸上。
  碎岳式,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混元劲八层叠加,归元境初期的真气尽数灌注。
  拳头砸在影叔的面门上,影叔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撞穿了身后的破碎院墙,直至整个身子潜入山体之中。
  山体剧烈摇晃,碎石飞溅。
  林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右拳上全是血,指节的皮肉被震裂,露出下面的骨头。
  目前存活的黑衣杀手一股脑奔涌而来,对付他们,林默几乎是一拳一个。可影叔仍然没死,只是鼻子塌陷,嘴角渗血。
  他迷迷糊糊站直身子,短剑横身前,正欲趁著林默应接不暇时,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別庄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马蹄声如雷鸣,铁甲撞击声鏗鏘作响,废墟之中,一队骑兵衝进来,领头的是一匹黑色战马,马背上坐著秦破军。他手持一桿铁枪,浑身浴血,像一尊杀神。
  “林默!老子来了!”
  秦破军大喝一声,铁枪横扫,將三名黑衣甲士扫飞出去。军方铁骑紧隨其后,刀剑出鞘,杀入庄中。
  太子党的高手也到了。十几道人影从院墙上翻进来,剑光闪烁,与黑衣甲士混战成一团。
  庭院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影叔见势不妙,转身朝七皇子的方向掠去,他想带赵煜突围。
  林默岂能让他得逞?
  “镇慑!”
  第六转再次发动。
  影叔的身体再次被压制,速度骤降。
  “碎岳!”
  林默的左拳同时轰出,砸在影叔的右肋上。影叔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再次倒飞出去,撞塌了另一面院墙。
  他的短剑掉在地上,碎成几瓣,赵煜从未料到会有这般局面。
  林默是如何算准一切,又是如何请来救兵的?
  难道自己这些日子来安插的眼线,所谓的观察,都是摆设?太子党的高手从两侧包抄过来,將他围在中间。
  “赵煜。”林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输了。”
  “你这个白眼狼,本王待你不薄。给你宅子,给你官职,给你丹药,给你功法。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
  “可你还杀了我的师父。”
  林默猛然一巴掌將他扇了个神志不清。
  为了確保將七皇子彻底打入深渊,太子一党此时开始发力,除了赵煜这些年来的累累恶行、结党营私以及今日刺杀朝廷命官外,还將当初劫鏢与血玉之事公之於眾。
  人言可畏,一时间,都不用其余方式验证,大家都已默认,七皇子正是外族血脉而非皇家正统。
  除此之外,先前与七皇子结盟的势力纷纷划清界限,文武百官这些年来不少人深受七皇子毒害,各自上陈他的黑料。
  七皇子此人,恶毒之名深入人心,当初劲牛城武馆大比,七皇子便下令让决赛八位天骄生死之战,其心歹毒由此可见一斑。
  致使今日天怒人怨,全都是他自己作的。
  七皇子被押入宫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燕皇在太和殿召见了太子党、军方的主要人物,以及林默。
  赵煜跪在大殿中央,五花大绑,头髮散乱,脸上还留著林默那一巴掌的掌印。
  燕皇坐在御座上,看著自己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赵煜。”燕皇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可知罪?”
  赵煜抬起头,看著燕皇。
  他的眼神里没有悔意,只有不甘。
  “儿臣无罪。”他说,“儿臣只是想守住属於自己的东西。”
  “守住属於自己的东西?”燕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派人劫鏢杀人,私养死士,囤积军械,刺杀命官,图谋不轨。这也是守住自己的东西?”
  “你可知,弹劾你的奏摺,积压了满满一屋子,可谓罄竹难书!更何况,如今朕都不確定你是不是朕的种。”
  最后一句话咬字尤为重。
  在燕皇心里,赵煜的磨刀石作用已然发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丟弃。
  此刻捨弃这枚都未必是自己孩子的棋子,只有大利可言,太子现在在百官和百姓心中,被衬托成了最为光明磊落的正派角色。
  “传朕旨意。七皇子赵煜,谋反罪证確凿,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於皇陵別院,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赵煜的身体猛地一颤。废为庶人,幽禁终身,比死还难受。
  “淑妃陈氏,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赐死。”
  “七皇子党羽,著刑部逐一清查,按律处置。”
  燕皇宣完旨,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睛,看不清表情是喜是怒。
  说不定,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毕竟帝心如渊,深不可测。
  林默不敢深思。
  ……
  章教头和阿绣的合葬墓,在劲牛城东门外的小山上。
  林默此番离了京城,纵马疾驰,总算在十日后赶到。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色,洒在坟头上,像铺了一层金箔。
  林默下了马,从马背上解下一只食盒和一瓶酒,走到墓前。
  坟头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墓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林默蹲下来,用手拔掉坟头的杂草,把墓碑上的灰尘擦乾净。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碟花生米,都是章教头生前爱吃的,被摆在墓前。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端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