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进退两难的奉天大帅府
  锦州前线,陈家军前敌指挥所。
  沙盘旁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十几名参谋正在紧张地標绘著最新的敌我態势图。
  墙壁上的巨幅军事地图上,两道刺眼的红色箭头正从辽河东岸缓缓向前推进,直指东北军的锦州防线。
  “叮!战术雷达图已更新,敌军装甲先导部队已越过绕阳河。”
  “叮!陈家军空军第一飞行大队『海东青』机群已飞越山海关,转场坐標正常,预计二点五小时后飞抵前线。”
  陈子钧扯了扯脖子上的风纪扣,盯著地图上那两条红色箭头,眼神如冰潭般深邃。
  “少帅,奉天大帅府那边有动静了。”
  沈笠手里拿著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张小六子通电降了金陵后,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给常光头髮了三封告急电报,请求中央军立刻北上,联合一致,共同抗日。”
  “就在刚才,金陵那边的回电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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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六子在电报里哭穷来著,说自己手底下可动用的机动兵力只剩下十多万人,辽河防线眼看就要被东瀛人衝破了。”
  陈子钧转过身,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热水,冷笑道:
  “常光头能怎么回?无非是发一通嘉奖令,再给张小六子封个冠冕堂皇的虚职,顺便送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口头承诺。”
  “至於一兵一卒、一枪一弹,那是连一根毛都不会给的。”
  沈笠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帅,您这简直是常光头肚子里的蛔虫啊!”
  “金陵的回信跟您说的一字不差,说什么『已向国联提出严重抗议』,让张嘉良『固守待援,戒急用忍』,切勿扩大衝突,以免影响外交大局。”
  “这老小子,嘴上全是国家大义,手里全是个人小算盘。”
  陈子钧不屑地撇了撇嘴,隨手將搪瓷杯放在沙盘边缘:
  “常光头自己还在跟南方的李宗人、地面的汪济坚、还有北面阎百川扯皮,屁股底下的金陵都坐不稳,拿什么来管东北的烂摊子?”
  “张小六子以为找了个名义上的主公就能在咱们和东瀛之间玩政治平衡,简直是蠢到了骨子里。”
  “他根本不懂,在金陵眼里,东北军不过是一块用来塞鬼子牙缝、消耗关东军的肥肉罢了。”
  与此同时,奉天大帅府。
  宽敞的书房內,此时却被一股浓烈得呛人的香菸烟雾所笼罩。
  张嘉良穿著一身挺括的呢子军装,却毫无往日的风采,正顶著一双通红的眼眶,在房间里发了疯似地来回踱步。
  地面上,已经散落了十几个菸头和好几个被摔碎的精致茶杯。
  “妈了个巴子的!固守待援?戒急用忍?”
  张嘉良猛地站住脚步,將手里那份盖著金陵政府印章的电报狠狠砸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
  “老子手底下十几个县的土地要被东瀛人活生生啃掉了,辽河防线上每天都在死人!”
  “他常光头在金陵喝著茶看戏,让老子『戒急用忍』?他怎么不来替老子忍!”
  书房內,几名奉系將领和幕僚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这位少帅的霉头。
  “大帅,金陵这是明摆著在耍我们啊。”
  杨参谋长嘆了口气,弯腰將地上的电报捡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悲凉。
  “两个甲种师团,整整六万关东军主力,还带著从欧洲进口的重装甲战车,已经跨过了辽河。”
  “咱们在辽西的几个旅,根本就挡不住鬼子的重炮和装甲狂潮。”
  “金陵不给援兵,光靠咱们东北军自己,这辽河防线不出三天就得被鬼子冲个稀烂!”
  “大帅,要不咱们撤吧?”
  一名少將旅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惊胆战地提议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关外丟了,咱们还能退回关內,保存实力啊!”
  “撤?你他妈跟老子开什么玩笑!”
  张嘉良猛地转过身,指著那名旅长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几乎喷到了对方脸上。
  “你以为关內是咱们的地盘?进了关,常光头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东北军整编吃掉,到时候你当排长都没人要!”
  “更何况,你看看锦州后方是谁在卡著!”
  “陈子钧那王八蛋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三万多人,现在就死死地顶在锦州城后头!”
  “老子前脚要是敢下撤退令,陈家军的坦克后脚就能把咱们的脊梁骨全部轧碎!”
  “陈子钧之前可是发了明电的,谁在这时候当孬种,他的装甲战车和重炮可不认得什么奉系兵还是中央兵!”
  书房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將领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这支曾经號称华夏第一的东北军,如今竟然落到了如此尷尬和绝望的境地。
  前有东瀛关东军六万狼虎之师的正面横扫,后有陈家军钢铁雄师的冷酷督战。
  打,打不过;
  跑,不敢跑。
  “大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那名少將旅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绝望地喃喃自语。
  张嘉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这辈子玩弄政治手腕都赶不上自己老爹,更是竭尽全力的想要各方势力达到平衡。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钢铁面前,他那点小聪明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大帅……其实,咱们还有一个办法。”
  杨参谋长沉吟了许久,终於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张嘉良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他: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办法?快说!”
  杨参谋长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去求陈子钧。”
  “什么?!”
  张嘉良的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让我去求陈子钧?那个江南起家的黄口小儿?”
  “老子前几天刚通电全国降了金陵,连他的锦州防线都没去,就差把『不合』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现在让老子拉下脸去求他?老子这张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