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代白眼狼书生13
  县试放榜后的热闹,並没有持续太久。
  对於旁人来说,或许是能反覆念叨好几年的谈资,但对於陆与安而言,只是为守护好陆家人迈出了一小步。
  在他心里,这远远不够。
  府试在即,陆与安照旧每日温书,县试的名次並没有让他的生活有太大的变动。
  倒是家里人,比他本人要上心许多。
  陆大山这次照样陪著去府城,提前半个多月就把去府城的牛车、落脚的客栈、可以租赁屋子的地方打听的清清楚楚,生怕出半点岔子。
  临近出发,王秀英连著几天在灶房转来转去,总觉得应该多准备点什么。
  临行前一晚,陆与安收拾行李,突然发现箱子里多了一双新纳的布鞋。
  鞋底厚实,针脚细密,显然不是一两天的工夫就能完成。
  他把鞋收好,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牛车出村。
  府城的气象,与县城大不相同。
  街上铺石平整,行人车马不断,比县城热闹规整得多。
  来自各县的考生陆续赶到,衣著、神態各不相同,却都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拘谨。
  县试是起点,府试才算真正站到了更大的场子里。
  府试验票、搜身、核籍,一切流程比县试更严。
  礼房书吏翻看名册时,目光在“陆与安”三字上略停了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身材修长,眉目清俊,自带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
  “长寧县,青石镇,陆家村,陆与安。”书吏出声確认。
  “学生在”
  “长寧县案首?”书吏隨口一句,却足以周围几名等待核验的考生侧目。
  陆与安只应了一声“是”,神色如常。
  考场氛围明显比县试更为沉重。
  题目一出,考场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府试试题要求明显拔高,更为注重在理解的基础上,进行义理阐发,展现个人见解。
  文章需有更清晰的格局,而不仅仅是基础章句的通晓。
  考场里坐著的已不是初入场的新手,可即使如此,不少人仍显得吃力。
  有人拧著眉反覆读了几遍,手里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有人翻了翻草稿纸,又推到一边,索性闭目静坐。
  陆与安却是另一番情形。
  他將题目仔细看清后,在脑中將脉络走了一遍。
  待思路理顺,笔锋落下,便没有再停。
  受卷官收卷时,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字跡清朗,行气连贯。
  府试共考两场,分为正场和复试。
  第二场考完,陆大山早就等在树下。
  见他出来,也没问考得如何,只把装水的竹筒递过去,又从胸前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先垫垫。”陆大山咧嘴笑,笑容里有种全然的放心。
  复试两日后便放榜,府衙大门外依旧人山人海。
  “本科府试案首,长寧县,青石镇,陆与安!”红榜张贴,唱名的礼房书吏声音清亮。
  “长寧县不大,前些年也出过一些人,不过没这么靠前的。”
  “听说是长寧县县案首,双魁了。”
  “怕是奔著小三元去的。”
  人群里渐渐有人离开,又不断有人挤进来。
  陆与安名字被一次次提起,越传越远。
  有人提起这次府试的题目,说比往年要严,题眼藏得深。
  也有人说今年取中的名额收紧,落榜的比往年多。
  “能站到前头的,没一个是侥倖。”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几人都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日下午,陆家村村口又响起锣鼓声。
  正在河边洗菜的妇人们最先看到。
  “又是陆有田家的?”
  这一次,村里人甚至比陆家人更早聚到了院门前。
  当报喜的报子骑著高头大马,捧著红色喜报在震天的锣鼓声中高唱“贵府陆少爷高中府试案首”时,整个村庄的道贺声讚嘆声比上次更加热烈。
  “双案首!竟然是双案首!”
  “文曲星坐实了!”
  “六七月院试一过,咱村可就出秀才公了!!”
  陆有田站在院门口,接著喜报的手比之前稳多了。
  王秀英给报喜的差役们塞喜封的动作也从容许多。
  陆大河更是手脚麻利,拿出鞭炮,炸得满天红纸屑。
  这“双案首”的风,实实在在吹高了陆家的门楣,也吹旺了院角那一排排咸鸭蛋罈子。
  不知从哪日起,镇上县上吃咸鸭蛋的人明显多了些。
  “这咸鸭蛋可是双案首也爱吃的。”
  孙掌柜这回是亲自押著礼物车来的,脸上笑得像是他自己中了案首。
  “有田叔,大河兄弟!大喜啊!如今镇上可都传开了,都说陆案首家的咸鸭蛋,文曲星都爱吃,吃了开智明理!
  好些人家摆酒给孩子开蒙,都指名要这个!这不,我连下三个月的订钱都先带来了!”
  他这不仅是来道贺,更是来巩固和扩大生意。
  以前是陆家定期往酒楼送,现在他主动提出,每月派伙计来村里拉货,银钱现结,要的量直接翻了一番还不止。
  县里供货的两家酒楼也开始派人来问,咸鸭蛋生意愈发红火,进项可观。
  而府城那头,陆与安並未著急回家。
  院试按学政的巡视日程定在了6月末,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宽裕。
  与其来回奔波,又要重新租赁院子,不如就在府城住下。
  陆大山包揽了所有的採买洒扫,变著法子做些可口饭菜。
  他如今最常说的话是:“三郎你专心看书,別的有我。”
  陆与安將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念书上。
  偶尔夜深人静,他推窗见月,也会想起家中灶房的咸香,想起父母兄嫂期盼的眼神。
  府城的夏日渐渐闷热起来,蝉鸣一日响过一日。
  院试的日期一天天逼近。
  租住的小院周边偶尔有邻居问陆大山:“你家小相公何时考院试啊?定能中的吧?”
  陆大山总是憨憨一笑,答得含糊:“快了,快了,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