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穿成虐文女主她爸 18
  叶雪是一个人回国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她没告诉任何人。
  家人还以为她在国外治病,父母这些年为了她的病操碎了心,父亲身体也不好,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又回来求医,然后又失望。
  失望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机场。
  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戴上口罩在出口处站了一会儿,两年了,这个城市的冬天还是这样。
  叶雪打了辆车,报了老街的名字。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掠过。
  两年前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能治好。
  国外顶级医院,顶尖专家,最贵的药。
  一年上百万,换来的是医生那句“病情稳定”。
  稳定就是没好转,也没恶化。稳定就是继续吃药,继续观察,继续等著。
  她问过医生,能手术吗?
  医生说不行,你的身体状况不適合,你不符合我们可以微创治疗的发病类型。
  她又问,能治好吗?
  医生沉默了很久,说心肺移植是最后的希望,但供体太少,排异风险太大,我们现在只能做到儘量控制。
  后来她就不问了。
  习惯了。
  这次回来,是因为一个朋友。
  朋友在电话里说,“我爸多年的老毛病,被本地一个中医治好了。你不是一直病著吗?要不要去试试?”
  她问了名字,记在心里,不过没告诉朋友她要不要回来。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订了机票。
  反正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失望了太多次,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
  陆柔今天在柜檯帮忙。
  张远轮休,她一个人包了外间的活,一整个上午,她抓药抓得手腕发酸。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著盒饭坐在柜檯后面,一边吃一边往里看了一眼。
  父亲还在看病,一个接一个,没停过。
  是不是该再招一个人了?不然忙不过来啊,真是苦了张远了。
  下午的人比上午还多。她正低头包药,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陆柔抬起头问。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孩子,身形很瘦,像一片薄薄的云,隨时会被风吹走。
  年轻女孩子走近摘下口罩,陆柔发现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看,眉眼温温婉婉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微微发紫。
  她站在那儿,目光对上陆柔的眼睛。
  陆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说不上来为什么。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明明是第一次见。
  那个女孩子也在看她。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也许十几秒。
  然后那个女孩子开口,温温柔柔的,声音带著点喘:“没有预约。我想掛个號,陆大夫在吗?”
  陆柔回过神。
  “在的。”她放下手里的药包,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了些,“稍等一下,前面还有一位病人,你可以去椅子那里坐著等。”
  女孩子点点头,在长椅上慢慢坐下。
  陆柔继续包药,但总忍不住抬头看她。
  她发现那个女孩子正低著头,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下落下一小片影子。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怕打扰到谁。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子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女孩子抿著唇笑,“你在这儿工作?”
  陆柔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算是吧。我是陆大夫的女儿,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帮忙。”
  女孩子慢慢走了过来:“你看著好熟悉,有种温暖的感觉。”
  陆柔不知道怎么搭话,只笑了笑。
  “我叫叶雪。”叶雪说道。
  “我叫陆柔。”
  “我朋友推荐我来的,说陆大夫特別厉害,她爸多年的老毛病在这儿治好了。”
  陆柔点点头。
  叶雪继续说道:“我在国外待了两年,看了好多医生,都没什么用。重度肺动脉高压,小时候先天性心臟病做过心臟手术,后来慢慢发展成这样。”
  陆柔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个病,课本上写过,“不可治癒的癌症”,到目前为止,只有三类有机率逆转,显然,叶雪的意思是她不属於这三类之一。
  叶雪还在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之前一直在国內保守治疗,两年前听说国外能治,就去了。结果也没什么用,还是吃药控制著。”
  “这两年最难受的不是吃药,是没人说话。医生护士都对我挺好的,客客气气,什么事都安排得很妥当。”
  “但我知道他们没办法,那种客气里带著点抱歉,他们每次只能笑著跟我说『再观察看看』。后来我就不怎么说话了。”
  陆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会好的”“別灰心”之类的话,她大概听过太多遍了。
  里间的门开了,一个病人走出来。
  叶雪也没再说话,往里走去。
  陆柔看著诊室关著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刚才叶雪说话时的样子。
  那张脸那么白,那么瘦,说起自己从小开始治病的事情,语气就像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里间的门又开了。
  叶雪走出来,气色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手里拿著一张方子。她走到柜檯前,把方子递过来。
  “陆大夫开的。”
  陆柔接过,拉开抽斗,开始抓药。
  抓完后,她把七包药用袋子装好,递过去:“一天一副,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多少钱?”
  “一百零五。”
  叶雪掏出手机付了钱,把手机收起来。她站在那儿,没急著走。
  “你跟你爸挺像的。”
  “哪儿像?”陆柔一愣,没想到她突然提到这个。
  叶雪笑了笑:“说不上来。就是看著让人觉得安心。”
  她拎起药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陆柔。”
  “嗯?”
  “很高兴认识你。”
  门关上了。
  陆柔趁著没有病人来的间隙,推开了诊室的门。
  “爸。”
  “嗯。”
  陆柔在他对面坐下:“刚刚那个叶雪,您看了吧?”
  陆与安点点头。
  陆柔翻开病例本诊断那一栏。
  先天性心臟病(室间隔缺损)术后继发的重度肺动脉高压。
  她学医两年多,知道这些字意味著什么。
  “爸,能治吗?”
  “你是学医的,你说呢?”
  陆柔垂下头,她当然知道,到这个程度了只能靠靶向药控制,心肺移植是最后希望,但供体少、排异风险大。能稳定就算万幸。
  可她看著父亲,还是问出口:“您能治吗?”
  “她这个病,是小时候心臟手术没做好,拖成这样的。心肺两虚,气机不畅,久病入络。只能说得慢慢调,我可以试著治。”
  “手术没做好?”
  “病歷上写著,傅氏儿童医院。室间隔缺损修补术,术后管理不到位,关键指標被忽略。本来可以恢復得很好,硬生生拖成终身病。”
  傅氏,怎么又是傅氏。
  “那您…”
  “我试试看。但不能急。她那口气堵了太多年,心脉不通,肺气不降。得像抽丝一样,一层一层来。”
  陆柔点点头。
  虽然学的书告诉她,这个病治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相信父亲。
  “那您试试。”她说,“慢慢调也行。”
  “爸,她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