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女人看女人,也只看脸蛋和身材么?
  “没...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发生...”冬柏脸色一白。
  白还逸略微有些遗憾:“『试官』『权官』这些称呼是从何而来?”
  “祈雨窟被一所山庙环绕著,山庙被庙神所把持著,她主持每年祈雨祭祀,这些都是她所说的。”
  白还逸眉头一跳:“庙神?”
  “...是位大姐姐,蒙著层面纱,看不清真容,大家都猜她的面纱下生著极美的面孔,身条也好看得紧...”
  白还逸打断了冬柏还要继续描述容貌身材的话茬,插嘴道:“她是什么官?”
  “...不知。”
  “女人看女人,也仅看脸蛋儿和身材么?”
  “邻里相亲都不知!!”
  “你们经常见到那神婆么?”
  “是庙神。”冬柏纠正道,又说:“她不下山的,也就每年祈雨祭祀之日才能见她一面,也曾有其他家族邀请她担任客卿,都被她拒绝了。”
  白还逸眯眼道:“她是下不了山,还是不愿下山。”
  冬柏摇了摇头:“琼山人从未见到庙神出过庙,庙里只有她一人,连婢子侍从都不要的。”
  “那她的继任者怎么选?”
  “没有继任者,这么多年,都是她独身一人...”
  白还逸真惊了:“这么多年?她多大年纪?”
  冬柏摇了摇头:“她容貌不老的,这么多年都是那个样子,判断不出多大年纪,正因为如此,才被尊称为庙神。”
  白还逸眯起了眼,
  掌握『生』的源泊都无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只能让自己死而復生,这掌握『空间』权柄的『祈雨窟』竟可以让人容顏不老?
  真的假的?
  他思忖片刻,又问:“依你之前所说,外乡人想要逃离琼山,便会被惩罚,这才是他们淹死的原因,
  那么受『祈雨窟』所青睞的这些『权官』『试官』呢?他们是否可以自由进出琼山?”
  冬柏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过去有人试过,听说结果很悽惨,从河面飘回来时,断胳膊少腿儿的,好一些的呢,落得终身残缺,还能保住性命。不好的呢,没几天就死了。
  其实...我也没亲眼见过,只是听宅子里人说...还有人猜测,想要出琼山,就得被『祈雨窟』授予更高的官职。
  可庙神禁止已成为『试官』继续参加祈雨祭祀,所以这只是个猜测。”
  白还逸似笑非笑道:“你们这位庙神没有太多神性,反倒是充满了人味儿,自己升了官,就把別人的官途断了个乾净。”
  冬柏只是慢慢解释道:“庙神说:试官是一条分水岭,再往上升迁,就很难称作是『人』了。贪图升迁,並非好事。”
  白还逸眉头一跳,不由捫心自问。
  哥们现在还是人?
  你说是人吧,哪有人能死而復生的,这简直跟鬼一样。
  你说是鬼吧,自己又確实拥有著血肉之躯。
  隨后,白还逸又问了几个问题,冬柏却答不上来了,只是反覆摇头。他瞥了眼地上的头盖骨里装的药草糊,站起身来,说道:
  “我去解个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这些藤蔓我会带走。”
  白还逸还以为冬柏会有些慌张,谁知她只是简单的“哦”了声。
  “我回来时你最好把药草涂好,要不然只能我亲手来帮你了。”
  冬柏不应。
  白还逸摇了摇头,往黑暗中走去,周遭密密麻麻的南蛇藤拥簇著他,互相推搡著。
  直到来到了一处凸出的崖壁附近,看不见来路,白还逸才靠在了崖壁上:“安静。”
  南蛇藤们齐齐一滯,趴在崖壁上偽作植物。
  白还逸默默想道:
  根据冬柏形容的『权官』和『试官』的表现力来看,这两个官阶应该在『守官』之下。
  就是不知那位『祈雨窟』的庙神是与自己一样的『守官』,又或是更高级的迷境授官。
  有意思,
  从迷境得来了一些力量,便能自称为神?
  那我应该自称为什么?
  河神?
  泊神?
  还是源神吶?
  ...
  白还逸瞅了眼崖壁上装死的南蛇藤。
  烂话不说,还是得来了些建设性的信息。
  源泊卷宗中,成功从奉山裂谷出来的乞丐,获得了与自己相似的癒合能力,根据癒合的表现力来看,大概率是比较低阶的『权官』。
  南蛇藤並未捕食他,应当是將他视作了同类看待。不过,卷宗中没有特意提到南蛇藤的存在,想来这些藤蔓们也没去舔著脸去阿諛他。
  但是它们对自己的態度却非常之狗腿。
  根据冬柏的描述,琼山的『试官』和『权官』无法离开琼山范围,只要离开琼山,就会出现不测。
  这与夏仟父亲卷宗中的乞丐经歷高度重合,对方也是离开奉山裂谷后,才变得浑浑噩噩了起来。
  这么来看,对於试官和权官来说,『无法离开迷境』的授官规则是通用的。
  但自己在第一周目同样离开了源泊的范围,却没有遇见这种事。
  为什么?自己和卷宗中的乞丐、还有琼山中的权官、试官区別在哪里?
  ——自己是守官,比他们的官职高。
  『无法离开迷境』的授官规则是通用的,但这条规则不適用於试官之上的官职。
  所以庙神才说,试官是分水岭。
  这么来看,琼山的庙神不愿意有人晋升到试官之上,倒不是怕他们不当人,而是怕他们离开琼山。
  她不愿琼山人离开本地。
  至於是出於庙神的私心,还是出於『祈雨窟』的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
  没关係,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个名为庙神的身材很曼妙...
  不,这个身材曼妙的庙神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多啊...
  ...
  那么主线任务就要更新一下:
  【2.解决九年斩杀线。】
  ——在皇宫中的卷宗中寻找琼山的线索,如果可以的话,得和夏仟与周慕商量组建一个类似於异常收容组织的机构,来探寻迷境。
  然后,寻周慕领兵,带著冬柏,往『琼山』走一遭。
  会一会那位庙神,问问她更多迷境的事儿。
  ——
  有了方向,白还逸心情明显舒缓了不少,笑吟吟地站在原地,却並未解手。
  直到旁边的藤蔓对他作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这意味著白还逸留在暗中监视冬柏的藤蔓已观察到她涂完了药,已穿好衣裳。
  ——白还逸离开篝火旁本就是方便冬柏给自己涂药的,因为她身上的擦伤太多,遍布全身上下。
  他离开不是为了解手,而是为了方便对方脱衣服涂药。
  转身迈步往来路走去,可还没走两步,白还逸嘴角的笑意却消失了,转为些许的诧异。
  视线远处,篝火还是一如既往地燃烧著,於裂谷底部孤独地驱散著黑暗。
  篝火前,著鹅黄襦裙的少女的脸上、腿上、脚上斑斑点点地涂抹著墨绿色的药膏,乍一看像是条斑点犬,有些可爱,有些笨拙,又有些好笑。
  ...
  视线中,少女正双手捂著脸。
  此时此刻,月白混著火光跳跃,细碎的萤光从少女指尖滑落,在下巴积蓄,坠下,不断地砸在绣鞋之前,碎成一片片月屑。
  白还逸没有听到任何啜泣声。
  冬柏的肩膀分明在颤抖,却极力压抑著自己不要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