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声东击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听到指令,两个特工从左右两侧同时冲向了驾驶室的门。
  “fbi!下车!双手举过头顶!”
  驾驶室的门被拉开了。
  车內的灯光亮了起来。
  光线下,一张脸露了出来。
  但却並不是楚辰。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深棕色的皮肤,黑色的捲髮,浓密的鬍子。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浑身都在颤抖。
  脸上是眼泪混合著鼻涕,整个人非常虚弱。
  【我靠,不是楚辰?】
  【那是谁?】
  【墨西哥裔?】
  【楚神呢?楚神去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货车是假的?楚神又消失了?】
  亨利走上前去,枪口放低了一些,但没有收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了他的手上。
  此时,他的右手正抓著一个假面。
  “你是谁?”亨利开口问道。
  那个男人颤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嘴唇乾裂,舌尖舔了一下上唇,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话:“各位长官,这真不关我的事……”
  “是那个华夏人……他……他让我把车开到这里……”
  亨利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是谁?”
  那个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是那个华夏人,他……他给了我这部手机。”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慢慢移开,指著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黑色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倒计时界面,红色的数字已经停止了跳动。
  时间最终显示在了14:23。
  “这是什么?”亨利的声音绷紧了。
  “炸弹……车厢里有炸弹……他设了定时……他说,只要我在规定时间內开到这个位置,计时器就会停止。但如果我停车或者减速太早……炸弹就会……”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然后以更猛烈的速度喷涌了出来。
  【炸弹?!臥槽!】
  【怪不得他要开这么快!】
  【所以他一直在超速是因为不得不超速?】
  【这还真是楚神的风格!】
  亨利的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特工吼了一声:“疏散!所有人退到两百米外!然后马上通知拆弹组!汉克,你们把人先带走!”
  虽然炸弹的倒计时已经停止了,但为了確保绝对的安全,这种情况还是要通知拆弹组的。
  专家组的成员在特工的引导下开始向后退。
  李昌鈺走得最慢。
  他的眼睛还在盯著那个男人的脸,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周云是最后一个撤退的。
  他的枪口从驾驶室移开了,但他没有收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侧。
  亨利回到车上后,又拿起了对讲机,切换到空中支援频道:“我们又被他耍了,目標区域的集散中心周围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对讲机里传来沙鹰一號的声音,带著旋翼的噪音和电流的沙沙声:“热成像扫描了集散中心周围一公里范围內,没有发现与驾驶员体貌特徵不符的热源信號。重复,没有发现。”
  亨利把对讲机放下,站在原地,车灯的光柱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射在货车的车厢门上,长长地、黑黑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
  与此同时!
  曼哈顿下城!
  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附属临时羈押中心。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没有窗户的、和主楼分开的建筑,四周是带刺的铁丝网和高清的监控摄像头。
  建筑的大门是钢製的,表面涂著哑光灰色的防锈漆,门锁是电子密码锁,每一次开关都会在系统中留下记录。
  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把墙壁和地面照得像一个手术室。
  走廊的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金属门,每一扇门上都嵌著一个编號和一个小小的、被铁网保护的观察窗。
  平克曼被关在走廊尽头左侧的那间。
  编號b7。
  他坐在铁架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驼著,看著脚下的灰色水泥地面。
  墨绿色的天鹅绒西装已经被收走了,换上了一件橙色的、没有口袋的、在胸口印著“fdc”字样的囚服。
  囚服的领口太大,露出他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鬆弛的胸膛。
  他头髮花白但梳得很有型的髮型也乱了。
  几缕髮丝耷拉在额前,髮胶的亮光在日光灯下显得暗淡而油腻,但依然不失鹰国绅士的风度!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道多久了。
  从被两个特工押出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串在腰间的皮扣上晃动时发出的细碎的、叮叮噹噹的声响。
  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了。
  一双眼睛出现在那个小小的、被铁网保护的窗口后面。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很大,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著一个微小的光点。
  在扫视了一圈后,那个目光最后落在了平克曼身上。
  平克曼没有抬头。
  紧接著,门锁转动了。
  锁舌从门框里退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铁门被推开,门轴的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fbi临时羈押中心標准配发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绣著金色的徽章。
  腰间的皮带上掛著一串钥匙、一个对讲机和一根黑色的警棍。
  他的手里端著一个白色的塑料餐盘,餐盘上放著一份標准的晚餐:一盒牛奶,一个三明治,一小包饼乾,和一根已经有些发蔫的香蕉。
  他把餐盘放在了门口的小桌上,然后退了一步,站在门框的內侧。
  他的手没有放在警棍上,垂在身体两侧,姿態很鬆弛,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
  平克曼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那双黑色的皮鞋开始,沿著深蓝色的裤管向上移动,经过腰间的钥匙串和徽章。
  经过胸口的编號牌。
  经过那张被帽檐遮住了一半的脸,最后落在了那双黑色的瞳孔上。
  那双眼睛。
  平克曼的瞳孔在一瞬间突然放大了!
  “你……”他惊讶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完。
  只说出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