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剑客?不,只是三个老实人(求追读!)
  “立意不高……”
  今天是陈昱来杂誌社改稿的第二天,昨天因为上午半天领奖耽搁了,而下午又和招待所里的几个同样来改稿的作家、诗人吹了半天牛b,所以编辑部给的改稿意见是一眼没看。
  直到今天早上出现在编辑部里,这才拿出来翻了翻。
  “格局太小,通篇只写了儿女情长,建议对文章进行升华一下,体现出集体主义思想、社会主义建设和大眾生活的內容……”
  陈昱看著这些修改意见,感觉脑袋有点大。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妈的,这该怎么改啊!』
  这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后世余樺在採访时透露的一则故事,说是他写了一篇稿子投稿给《燕京文艺》,时任《燕京文艺》的组长周燕如打电话给他,说他小说结局太灰暗了,如果想要发表,就要改的光明一点。
  结果余樺直接说『只要你给我发表,从头到尾我都可以给你光明。』
  前世刷视频的时候,陈昱只当是一个笑话。
  如今这样的事,也同样发生在了他头上,陈昱第一反应是抗拒,眼下他觉得自己需要反思一下。
  如何反思呢?
  很简单,既然个人无法改变时代,那就顺应时代好了。
  做人还是要余樺一点。
  当作家更要如此。
  於是,陈昱的念头通达了。
  行,你说我立意不高,格局不大,那我提高立意,打开格局就是了。
  大不了也就是將他这部爱情小说改成一部当下最流行的伤痕小说嘍。
  而当陈昱的思路按照『伤痕文学』的写法打开,很快怎么改的灵感就有了。
  “好,我不讲少年暗恋,那我讲被时代剥夺的一代年轻人,不敢表白,不敢追梦,不敢流露心声,所有的深情都只能无声的生长,再无声的落幕。
  所以少年沈知的暗恋不只是令人遗憾的爱情,是当时青年唯一能私藏、唯一不被剥夺、唯一属於自己的、隱秘的青春尊严,是动盪之下的自我救赎。
  他妻子苏念的释怀,不是原谅一段过往,而是读懂了一代人的沉默……”
  接近中午时,陈昱最后写下:
  “……沈知藏於旧书卡里的暗恋,不是青春遗憾,是动盪岁月里,一个普通少年仅剩的、不被剥夺的私人温暖,是他荒芜青春里唯一的赤诚私藏,是那代青年人被辜负的岁月里,最卑微也最珍贵的青春尊严。
  山河更迭,岁月温柔。
  时代曾亏欠一代人的青春与告白,终经由一封跨越风雪的『情书』,一张尘封经年的借阅卡,替岁月拾遗,归还了那段无声青春的温柔与坦荡。”
  当陈昱往他的这篇爱情小说里加入了时代对青春的思考,那他这篇小说就已经不乾净了……
  呸,就已经不是一篇纯粹的爱情小说了,还兼具了伤痕小说的底色。
  而眼下伤痕小说正是文坛的主流文学。
  所以他这篇稿子已经没有风险了。
  但很快陈昱也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一个没注意,一早上就把稿子给改完了,这招待所他一晚上还没住呢?
  昨晚他是回电影厂睡的,因为要把奖金拿回去,把洗漱用品拿过来。
  “小陈,中午了,走,吃午饭去。”
  陈昱抬头,对著招呼自己的辜得祥点点头。
  然后收拾了一下,跟著屁股离开了凳子。
  “我看你一早上都在那里写,是找到修改方向了吗?”
  “嗯,有一点思路。”
  “不著急,这才是你改稿的第一天而已,可以慢慢来。”
  是啊,才第一天而已,著什么急呢?
  陈昱决定了。
  自己洗漱用品都带来了,这招待所怎么著也得住他个三天五天的。
  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期待。
  但是眼下自己稿子已经改完了,天天待在编辑部他也坐不住。
  好在昨天下午和几个作家朋友吹牛逼的时候,从他们嘴里打听到,改稿期间也是可以出去採风的。
  既然如此,这编辑部他是不想再来了。
  直接对辜得祥道:“辜编辑,我感觉编辑部的环境还是有些嘈杂了,不利於我思考,下午我想在换个环境改稿,你看可以吧?”
  辜得祥虽然是《长江文艺》杂誌社里的年轻编辑,但是经验很丰富,知道陈昱这话只是他们作家的藉口。
  实际上就是想偷懒。
  不过辜得祥也没有揭穿,因为这本来就属於行业惯例。
  不然为什么这年代很多作家一改就是一个月?
  在这个十万字就算长篇小说的时代,一个月都足够重头开始写一篇长篇小说了,仅仅只是改稿,又哪里需要一个月那么久。
  无非是杂誌社给作家的隱形福利罢了。
  所以辜得祥虽然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陈昱只坚持了一个早上就原形毕露,倒也没说什么。
  文联大院的食堂饭菜还是很丰盛,比他们电影厂的伙食要好上一个档次。
  最关键的是,不少带肉的菜都不需要肉票,这算是这些机关单位的一种福利吧。
  吃完饭,陈昱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搬到了昨天已经给他登记过的招待所。
  杂誌社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双人宿舍。
  这也是陈昱只打算住三五天的一个原因,毕竟他在电影厂住的还是单人宿舍呢。
  咱就是说,主打一个体验感。
  昨天他就和自己的室友见过面了。
  他室友叫刘福到,也是武汉本地的作家,今年38岁,退伍军人。
  7月份他刚在《长江文艺》上发表了一部爆火的短篇小说《南湖月》。
  这篇小说歷史上再过几个月就会荣获由中国作协颁发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同届获奖的作家有刘兴武、贾品奥……
  眼下刘福到的新作品还没有写完,至於他为什么住在招待所。
  是因为他是省作协的专业作家,比起住在闹哄哄的家里,他平常更喜欢住在招待所,因为这边安静,有写作环境,还有一堆志同道合的作家,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
  陈昱带著自己的行李进来的时候,大刘正在和住在隔壁,同样是专业作家的鄢虢培正在下象棋。
  老鄢今年44岁,早年是跑长江航运的,带著一股子江湖气,他刚刚写了一篇长篇小说《漩流》,这是他未来长江三部曲的第一部。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后来还混上了他们湖北的省作协主席。
  陈昱昨天下午就是和他们吹了一下午的牛逼,此时再见,自然没有一丝生疏。
  “小陈来了,抽菸不?”
  “谢谢刘哥,我戒了。”
  鄢虢培道:“大老爷们的戒菸做什么,来一根?”
  “不了不了,吸菸有癮。”
  “有什么癮,你鄢哥我抽了快三十年也没见著有什么癮。”
  “……”
  下午,陈昱哪儿都没去,就在宿舍里和两人玩了一下午的象棋。
  当然,又吹了一下午的牛逼。
  但也不是虚度光阴,因为他打听到了如何获得一些珍贵票据的门路。
  “鸽子市?”
  “没错,马上年底了,正好我也想去换点布票,回头给我家那几个小子做套新衣服,小陈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带著你。”
  “鄢哥,安全吗?”
  “比前几年好多了,不过毕竟是不允许的,所以风险肯定是有的,你要是担心的话,那就算了。”
  “不不不,鄢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哈哈,你小子,打从你昨天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
  “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
  刘福到笑道:“哪有老实人自己说自己是老实人的。”
  “刘哥,我真是老实人啊。”
  “你要是老实人,那咱三都是老实人。”
  刘福到说著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今晚要去鸽子市,那也加我一个吧,咱三个老实人一起逛黑市,將来吹牛逼也是一份谈资。”
  “哈哈……你別说,你还真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