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生第一笔稿费
  下午。
  陈昱回到《长江文艺》的招待所,第一时间就把欠的钱给还了。
  鄢虢培收下钱,然后对陈昱说:“今早上你回去没多久,你编辑就来找过你,这事你知道了吗?”
  陈昱摇摇头:“有说找我是什么事吗?”
  刘福到从旁边递来一份报纸:“上面的风向变了,以后再写伤痕文学,不能只一味的批评了,也要体现出希望和未来。”
  陈昱接过报纸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
  伤痕文学是时代產物,陈昱这个月才穿越过来,没有经歷过不好评价,但是他知道上面也正是考虑到大家憋久了,所以才开了这么一道发泄的口子,没有经验,这个口子一下子开大了,现在想要收一收,当然也是合理的。
  只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陈昱来到编辑部,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啊?辜编辑你是说原本下期的主打作品需要修改,然后你准备让我的《情书》顶上?”
  辜得祥点头又摇头:
  “確实是將小陈你的《情书》作为了第一备选,但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编辑部的意见。现在我们想听一下小陈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作为一名新手作家,自己的作品可以早点问世,陈昱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几乎不做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们编辑部的意见。”
  辜得祥还以为陈昱会拒绝,毕竟答应就意味著接下来他的改稿时间会大大的缩短,这对作家来说,等於放弃了薅羊毛,咳咳,放弃了一些杂誌社给作家的隱形福利。
  同时,也因为陈昱答应得太过痛快,让辜得祥准备的一些话术都还没用上。
  比如说给陈昱爭取新人作者最好的稿费標准……
  当然这一点,他还是给补上了。
  “因为下期杂誌11月5日发行,只剩下半个月了,这个时间是非常紧张的,所以小陈你的稿子必须在这一周之內最终定稿才行。”
  陈昱张了张嘴,但辜得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会陪你一起改稿,爭取早点改好,甚至可能晚上也要加班……当然作为补偿,我会给你的这篇小说申请新人作家最高的稿费標准……”
  陈昱虽然是新人作家,但事关自身利益,在此之前,他当然也打听过现在的稿费標准。
  稿费標准是千字2元到7元。
  当然,他指的是小说,像诗歌、散文、评论文章这些又不一样,这里暂且不论。
  但像新人作家的话,大多数第一部作品都只能拿千字2元,质量高的情况下,有可能拿千字3元。
  至於新人第一部作品就想要拿千字4元和千字5元的情况,不能说没有,至少说太少了。
  正因如此,在此之前,陈昱觉得自己的《情书》可以拿到千字3元就算不错了。
  结果没想到杂誌社提前让他的小说上架,还能给他涨稿费。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陈昱都有些不敢置信还有这种好事,他看向辜得祥確认道:
  “辜编辑,你没骗我吧?真给我千字五元?”
  “我会儘量给你爭取,不过下期杂誌真的用了你的稿子的话,我觉得机会还是很大,一是你的稿子质量確实很高,二是这周之內,你就得把稿子给改好……”
  “明白了。”陈昱將自己已经改好的稿子递了过去:“辜编辑你看看,我这两天废寢忘食改好的稿子,还需不需要再改改?”
  “好,那我看看你的进度……”
  话说到一半,辜得祥突然反应了过来:“等一下,你是说你已经改好了?”
  “是的……”
  陈昱简单把自己的改稿思路说了一下,然后就静静的等待辜得祥看起了他这版《情书2.0》
  约么半个小时之后,辜得祥放下稿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陈昱:
  “你居然给你的爱情小说套上了一层伤痕文学的外皮!”
  陈昱纠正道:
  “辜编辑,你说反了,伤痕是底色,爱情小说才是我这部作品的外衣。”
  辜得祥认真想了想,頷首道:
  “不错不错,还真是这样。”
  “那我这一稿能过吗?还需不需要再改?”这才是陈昱关心的问题。
  “不用改了,在我看来,你这第二稿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作品了。”
  辜得祥语气有些激动的继续说道:“我之前说你很有写作天赋,现在我想补充一句,你是个天才!”
  “是什么?”
  “天才!”
  “谁是天才?”
  “……”
  看著跟自己装疯卖傻的傢伙,辜得祥感觉手有点痒。
  不多时,陈昱被『赶』出了编辑部,回到了招待所。
  “小陈,你编辑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想让你的《情书》上下期杂誌?催你赶快改稿?”
  “没错。”
  “那你答应没?”
  “答应了。”
  “哎,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那个时间很紧张,你不应该答应的。”
  陈昱故作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可是他们给得多啊!”
  刘福到和鄢虢培对视一眼,下一秒都明白了『给的多』是什么意思,异口同声的好奇问道:“给你千字几元?”
  ……
  “千字五元?”
  沈副主编看向辜得祥:“《情书》只是小陈同志的处女座,你给一个新人作者申请这个標准是不是太高了?”
  “沈主编,我知道给一个新手作家定千字五元的稿费標准有点高,但是我觉得小陈同志值得这个標准……”
  辜得祥又把说给陈昱的理由陈述了一遍。
  同时还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条理由——
  “小陈同志在写作上的天赋,是我从业以来,接触过的所有作家当中,最好的一个!这是一个很大的潜力股,我认为我们杂誌社在稿费標准上应该大方一点,保持良好关係,否则人家的后续作品也不一定就会优先考虑我们了。”
  说完见沈副主编还是有些犹豫。
  辜得祥又添了一把火。
  “我听说隔壁的《江城文艺》一直想要扩大他们杂誌的影响力,这段时间频繁在抢我们的作家……”
  这句话就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沈副主编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吧,那就给他千字五元。”
  沈奕刷刷刷,在作家稿费申请表上签了字,並加盖了自己的印章。
  然后交给辜得祥时,叮嘱道:“既然小陈同志是祥子你的作家,那以后你就代表我们《长江文艺》和他维护好关係,千万不能让別的杂誌社给抢走了。”
  “沈主编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
  ……
  “我靠,你一个新人居然真拿了千字五元的稿费標准,我他妈当初第一部作品才千字6角钱,听清楚了,是千字6角钱。”
  周三下午,当陈昱按照千字五元的稿费標准,从杂誌社领到了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笔稿费265块钱之后,刘福到承认自己有点羡慕嫉妒了。
  不过他第一部作品是74年发表的《看门》,那会儿是没有稿费的,他领的钱其实是叫做创作营养补助费。
  鄢虢培站出来揭开了这个真相,“大刘你不能拿74年的標准来和现在比,那会儿可没什么稿费一说。
  不过小陈你第一部作品就能拿到千字五元,这在行业內来说,也绝对算是十分罕见的了。”
  “主要是运气好。”
  “绝对不只是运气,你那篇《情书》写的確实好,我有预感,下期杂誌发表之后,你这作品会火。”
  刘福到也附和著点点头:“我和老鄢的想法一样。”
  “那就借两位哥哥吉言了……”
  下午,陈昱请三人下了一趟馆子。
  多出来的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辜编辑。
  “小陈,虽然你的稿子已经过稿了,但是你想住,还是可以在招待所继续住下去的。”
  “这么好?那补贴呢?”
  “补贴当然没有啦。”
  “害,那我明天还是搬回去吧,我在电影厂住的还是单人宿舍呢。”
  “我靠,你小子住的单人宿舍,还来跟我挤?”
  “那不是为了配合大刘你吹牛逼嘛。”
  半斤白酒下肚,陈昱也不喊刘哥了,和鄢虢培一样,喊起了大刘。
  当然反过来对鄢虢培的称呼也变成了老鄢。
  只有辜得祥还是叫他辜编辑,而不是叫祥子,毕竟四人当中,自己最年轻。
  “论吹牛,还是老鄢厉害,我不如他。”
  “滚犊子,我向来讲的都是亲身经歷。”
  “……”
  翌日。
  陈昱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
  替膀胱减轻负担之后,感觉不只是人轻鬆了好几斤,昨晚的酒劲也彻底过去了。
  吃了早饭,收拾好行李,陈昱先和大刘跟老鄢道了个別,然后又走进了编辑部。
  他当然也是来道別的。
  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好几份下期杂誌的『大样』。
  所谓大样,其实就是已经完成了排版的样稿,但还有修改空间。
  大样如果经过多次校稿,最终確认没有错漏或者问题,负责人签了字,可以直接拿去印刷厂复印的最后一稿叫复印清样。
  回到电影厂,陈昱信守承诺,当天中午就请胖子下了一趟馆子。
  “昱哥,我听说你们作家改稿不都是挺慢的吗,你怎么这么快啊。”
  “因为男人该快的时候就一定要快,该慢的时候就不能快。”
  胖子摇摇头:“没听明白。”
  “没事,等你成熟了,自然就明白了。”
  “我感觉你在骂我。”
  “那是你感觉错了,对了胖子,厂里面不是说要派两个摄影师这个周六去部队协助拍摄吗?一个是我,还有是谁啊?你知不知道?”
  “知道。”
  “是谁?”
  “那人就坐在你对面。”
  “是你?”
  “是我。”
  “那看来咱俩还真是过去协助的。”
  “当然了,部队文工团也有专业的摄影师,只是缺少人手而已……对了昱哥,你的稿费有多少钱?”
  “没多少,265.”
  “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