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暴风堡覆灭
  深夜,黑铁堡城墙上的守军听到了马蹄声。
  那是一整队马匹在官道上从北边疾驰而来的声音,值夜的哨兵连忙举起了火把朝城下照去,看清来人的盔甲样式之后,他愣了好几秒。
  “开门!快开门!”
  “快来人去通知殿下!”
  ......
  城门打开时,光芒终於照亮了城门口的那群人。
  爱德华·格雷乔伊骑在最前面那匹马上。
  他身后的百来人都穿著暴风堡制式的深灰色板甲,但板甲上全是剑痕和烧焦的痕跡。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是被同伴架在马背上,血顺著马鐙滴在石板地上。
  爱德华翻身下马的动作明显受了重伤,右腿落地的瞬间膝盖弯了一下,被旁边的老兵扶了一把才站稳。
  苏念披著外套赶到了城门口,林悦落后几步,艾玛紧紧跟在林悦的身后。
  爱德华看到苏念,往前走了一步,一句话没说,先是单膝跪了下去。
  苏念连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爱德华站直以后看著苏念,嘴巴缓缓蠕动......
  “暴风堡......没了。”
  ......
  议事厅里,爱德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奥德里奇带著六名守护骑士是在联盟会议开始的前一天抵达暴风堡的。
  审判官的態度起初很客气,说自己是来调查索恩的死因,需要查阅暴风堡的军务记录,也要和几名老兵面谈。
  爱德华也很顺从的配合了,他把索恩生前的作战日誌、与黑铁堡交战的详细经过、以及索恩自尽时的目击证词全部交给了奥德里奇。
  但调查进行到第三天,审判官忽然问了一句话:暴风堡在索恩死前是否组建过一支由第四天灾组成的军团。
  爱德华没有否认。
  他说那是阿瑟·隆在死前牵线搭桥找来的一批人,暴风堡当时確实和他们合作过,但那批人在黑铁堡攻城战之后就散了。
  死的死跑的跑,暴风堡也无法再与这批人联繫。
  爱德华还拿出了当时暴风堡內部关於第四天灾害人的记录。
  又被无端砍死的輜重队老兵,又被戏弄的妇女,还有无端霸占別人房子的......
  爱德华在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还动了一个心眼,特意加了一句,那批人不是暴风堡的盟友,是胁迫暴风堡的敌人。
  奥德里奇听完以后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带著守护骑士离开了暴风堡的议事厅。
  可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教会的守护骑士拔剑了!
  六名秘银级別的守护骑士和奥德里奇本人,將暴风堡的守军杀了个乾净。
  城墙上的床弩对守护骑士没有任何作用,弩箭还没飞到他们面前就被圣光护盾弹开了,而他们的圣光斩能从城墙上直接劈穿两堵墙。
  暴风堡的老兵们拼死抵抗,但他们的剑砍在秘银盔甲上连痕跡都留不下。
  爱德华的副官带著亲卫队拼死断后,才让这百来號人从暴风堡地下的密道逃了出来......
  “兰伯特死在密道的出口。”爱德华双眼通红,“他带著十几个人堵住密道口,让我们先走。”
  “我最后一眼看到他,他一条腿已经被圣光削断了,还在用剑撑著往密道口爬,嘴里喊著关门......”
  “我们把密道的石门合上,门缝里最后透进来的是圣光爆炸的白焰!”
  他顿了顿,接著咬牙切齿地说道。
  “暴风堡的城墙上现在还掛著尸体!”
  “每具尸体旁边都钉了一面教会的十字星旗!”
  鲁特在听到一半就把手里的苹果捏碎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被凯一把拽了回来,鲁特挣了两下没挣开,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不再动了。
  ......
  ......
  苏念让人把暴风堡的伤兵送去难民营救治,茱莉婭带著几个妇人把绷带和止血粉全搬了出来,爱丽丝帮著往伤兵手里塞蒙麵包。
  茱莉婭正跪在地上用湿布给一个断了手臂的暴风堡士兵擦脸上的血。
  士兵口中不停地在问“兰伯特大人呢,兰伯特打人有没有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晚上,黑铁堡再次收到了一份飞鸽传来的信件。
  信封一看就是教会的制式,火漆上压著圣罗兰审判庭的印章。
  “殿下,暴风堡之事已处理完毕,毕竟您现在长居北境,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知会一声。”
  “经查,暴风堡前任领主索恩·格雷乔伊在任期间曾擅自组建第四天灾军团。”
  “其继任者爱德华·格雷乔伊未能及时纠正此一罪行,並在此次调查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军团已完全解散。”
  “根据教会法典第三卷第九章,审判庭已对暴风堡施以净化。”
  “暴风堡之罪孽已隨圣光消散,愿死者安息。”
  “此次净化中,有百余名暴风堡士兵逃往黑铁堡方向......”
  “但我犹豫再三,並未追击。”
  “他们能活下来,是殿下应得的体面,亦是我留给殿下的一份薄礼。”
  “加雷斯·莱特骑士一切安好,等回到圣罗兰自有枢机主教公正的审判,请殿下放心。”
  “北境的冬天將至,愿圣光庇佑诸位的联盟。”
  ......
  苏念把信纸放在桌上,信纸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窗外,黑铁堡的城墙上火把还在燃烧,天空被乌云压的一片漆黑,不见半点星光。
  那些被安置在难民营里的暴风堡伤兵,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喊名字,有人把头埋在薄薄的被子里......
  风从城墙上灌下来,火把上的火焰被吹得摇曳不停,光也在石壁上来回不停的晃悠。
  爱德华站在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站在窗边,他的身上还穿著那件胸甲凹陷满是剑痕的板甲,不肯褪下。
  他迷茫地抬起头,想看一看见不著的星光......
  ......
  林悦站在苏念旁边,伸出手,把苏念的手指强行从桌上扳了开来。
  此时苏念的掌心冰凉。
  苏念下意识地把林悦的手握住了,无关感情,林悦能感觉到苏念整个人都在微微地发抖。
  他紧盯著面前的桌面,不愿抬头。
  信上的內容宛如利剑戳进他的心房。
  “我们......”
  “我们还太弱了......”
  “怎么......”
  “怎么什么都护不住啊......”
  苏念的口中喃喃,不停地重复著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