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消息重生了,坏消息兜里只剩一百块
  “克拉克先生,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三天之內搬走,否则我叫警察。”
  门外那个肥胖的房东太太用手敲著门框,邦邦直响。
  张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冷汗贴著后背,胸口剧烈起伏,手下意识捂在心臟的位置。
  活著的,心臟在跳。
  但刚才他明明坐在那架湾流g700上。香檳杯还捏在手里,舷窗外是地中海海岸线。
  然后失控,机头朝下栽进海面的那一瞬间,冰水灌进肺腔。
  窒息感现在还卡在喉咙里。
  可他眼前是什么?
  不到三十平米的公寓,茶几上垒著快要倒塌的餐盒,脚边那台crt电视机比他的行李箱还大。
  张三低头看。
  年轻的手、指节细长、骨相分明。看起来是双年轻人的手。
  张三猛的转头看向墙上那个相框,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毕业证书。日期,2000年5月。
  张三踉蹌著站起来,扶住那面布满裂纹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脸真他妈熟悉。
  稜角分明,下巴上是没有刮乾净的青色胡茬。
  “克拉克!你到底听没听见!”
  房东太太又砸了一掌。
  头像被一只大手使劲捏著一样,疯狂的记忆撕扯著,也知道了为什么看著镜子里的脸熟悉,妈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鳩占鹊巢,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张三很快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伊森·克拉克。
  “听见了,罗德里格斯太太。”
  伊森的声音沙哑。但稳。
  “三天。”
  “给我一周。”
  “不可……”
  “一周之后,我付清全部欠款,包括利息。”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嗤笑。“你连饭都吃不起,拿什么付?”
  伊森没回答。
  他转回来,坐在那张塌陷的沙发上,两手撑著膝盖,盯著墙上看了很长时间。
  2000年。
  千禧年。
  纳斯达克刚从五千点的高位上一头栽下去,网际网路泡沫碎了一地,硅谷的新贵们一夜之间从法拉利车主变成了失业人口。
  但这些碎片里埋著黄金。
  伊森闭上眼睛,二十六年的东西一股脑涌了上来,清清楚楚,带著时间和日期,电影票房数据,版权归属,股价走势,电影音乐获奖名单。
  谷歌ipo,2004年8月19日,发行价85美元。
  亚马逊,此刻股价不到15块。
  漫威娱乐趴在破產线上,整家公司標价比洛杉磯一栋海景別墅还便宜。
  电影的画面也在:逐帧的分镜,精確到小节的配乐,机位角度,灯光。
  耳边传来一段声音,像从身体深处浮上来的。伊森弯起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的按了一个和弦手型。
  c大调,
  不,不对。
  cm7。
  能清楚的听见那个和弦的泛音结构。每一个频率都乾净透亮,悬在脑子里。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
  他从前没有这个能力。
  但现在有了。
  伊森睁开眼,目光变了,穿越者的福利真他妈的好,眼神沉下来,带著莫名的冷静。
  他需要钱,先搞钱。
  脑海里有两部电影可以用极低成本撬动极高回报《鬼影实录》,一万五千美元拍摄,全球一亿九千万票房;《电锯惊魂》,一百二十万美元拍摄,全球一亿零三百万。
  但他现在连一万五都没有。
  翻遍了整间公寓,所有口袋,所有抽屉,最后的收穫是:一百四十七美元现金,一张过期的usc图书馆卡,和角落里那把积灰的破木吉他。
  伊森把吉他拿起来。
  几根弦鬆了,品丝上有锈跡。
  勉强將就用一下。
  每根弦的频率在他脑子里亮得清清楚楚。调完弦,他没有弹。
  一百四十七美元拍不了电影,但一首歌可以换到拍电影的钱。
  伊森抓起那件皱成一团的外套,把吉他背上,推门出去。
  2000年的好莱坞大道比他记忆里要乱,人行道上嵌著的星形铜牌有几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名字。
  街边还有一整排的cd唱片店,玻璃橱窗里摆著布兰妮最新专辑《oops!…i did it again》的巨幅立牌。
  公交站台的gg位贴满了她的脸。
  这是唱片行业最后的黄金年代。
  数字下载还没有开始屠杀实体销量,一首真正的好歌值六位数,一张白金专辑能让一家厂牌吃三年。
  伊森要去的地方在日落大道。
  那里有全美密度最高的唱片公司,经纪事务所和录音棚。从日落大道西端的塔楼唱片到东边的a&m录音室,短短一英里多的街区塞满了这个行业里最饥渴的耳朵。
  他们在等一首能改变格局的歌。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三十分钟后,联合唱片公司(united records)。
  日落大道7600號,一栋六层的灰色写字楼。不算顶级厂牌,但a&r(artist and repertoire? 后面还有一些我儘量注释一下)部门在业內有口碑。
  伊森推开玻璃门,走向前台。
  “我想见你们的a&r总监。”
  前台小姐的目光从他那双磨穿了底的匡威扫到起球的灰色t恤上。
  “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很抱歉,先生……”
  “麻烦你告诉他,我手上有一首歌。它会成为这个十年里最好的单曲。没有之一。”
  前台小姐的职业微笑没碎,但眼神冷了下来。
  “先生,每天走进这扇门说这种话的人,比我桌上的便签纸还多。”
  “他们说归说。”伊森调了调背上的吉他带,没有退让的意思。“但他们拿来的確实是垃圾。”
  “保安,”
  “让他弹。”
  声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一个穿灰色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指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菲利普·戈登。
  联合唱片a&r副总裁。
  伊森认得这张脸。
  前世,这个人在三年后会拒绝签下一个名叫碧昂丝·诺尔斯的女孩。理由是“她的声音太有攻击性,不够主流”。
  这个决定后来被《滚石》杂誌评为二十一世纪唱片业十大愚蠢瞬间之首。
  但在2000年6月的这间前台大厅里,菲利普是一个手握签约权的人。
  “又来一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