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妮可·基德曼是第三个!
  梅丽莎弯腰捡起那个白色信封抖了抖。信封背面的右下角,用同一支原子笔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伊森·克拉克。”
  梅丽莎停了一下,翻了翻记忆。
  “……就是拍那个灵异录像带的,圣丹斯那个。前两天刚跟派拉蒙签了发行。二十五六岁?南加州大学出来的。”
  妮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把髮丝拨到耳后。
  她重新翻到第一页,那行蓝色原子笔的字跡在起居室的暗光中不太好辨认,但她已经不需要辨认了,每一个字母都刻在视网膜上。
  “我要这个人的电话。”
  “信封背面有……”
  “试著联繫一下,”
  梅丽莎盯著她的脸。
  四天了,这是四天以来,这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真的”以外的东西,不是怒气,不是悲伤。
  是飢饿。
  “我这就去联繫。”
  梅丽莎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妮可已经把膝盖放下来了,赤脚踩在地毯上,上身前倾,两只手端著剧本。坐姿和四天前瘫在沙发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脊椎挺得很直,梅丽莎关上门。
  ……
  北罗克斯伯里大道。
  街对面。
  一棵加州胡椒树的树冠遮出一片不规则的阴影,阴影里停著一个人。
  伊森靠在树干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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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朝街尾走过去。
  经过那三辆狗仔的麵包车时,最近的那辆车窗降下来两寸,一个长焦镜头的前端从缝隙里伸出来,对准了他。
  快门响了两声。
  镜头后面的人压低棒球帽,扫了一眼取景器里的回放。一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没见过,不在任何一份艺人通讯录里。他把照片標记为“未识別访客”,扔进了当天素材的最末尾。
  伊森没回头。
  脚步踩在人行道上,拐过街角,消失在加州胡椒树的阴影尽头。
  梅丽莎的回电比伊森预想的快,不是打给他的,是打给菲利普的。
  icm公司的合伙人不会直接联繫一个拍数字恐怖片的无名导演,她会联繫导演身边最接近正式渠道的那个人。
  菲利普在电话里被盘问了近一刻钟,伊森·克拉克是谁,为什么给妮可·基德曼写剧本,有没有经纪人,有没有製片公司背书。
  菲利普一个问题都没答,他只说了一句话,“让基德曼女士读完,然后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见。”
  电话掛断后菲利普打给伊森,“icm那边的態度很明確,你的分量不够,他们不会安排正式会面。”
  “意料之中。”
  伊森回復。
  “但梅丽莎·赫维茨给我透了一个信息,不確定是有意还是无意,”菲利普顿了一下,“本周六晚上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有美国电影学会的年度慈善晚宴,妮可是受邀嘉宾之一,今年她的出席名单上只剩这一个活动。”
  伊森的后背离开了椅背,“邀请函什么渠道能搞到?”
  “正常渠道搞不到,学会的慈善晚宴名额要么是会员推荐,要么是赞助商席位。”
  伊森没说话,派拉蒙的三百万保底还没到帐,预付款最快也要两周走完法务流程,帆布包里的存款余额上周查的时候是九千七百块。
  “但是,”菲利普拉长了声音,“你在圣丹斯签了派拉蒙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主动找上来,莱昂纳尔·贝克是贝克资本的创始人,做影视投资的,他手上有一张赞助商桌,十个席位还空著三个。”
  “他要什么?”
  “见你一面,喝杯咖啡,聊聊先锋影业未来的融资计划。”
  一张晚宴邀请函换一次投资人会面,贝克资本是2000年到2003年之间在好莱坞中等体量的影视基金,后来因为押注了几部烂片在2005年左右收缩规模,这个人不危险但也不值得深交,一张入场券而已。
  “咖啡可以喝,告诉他我周五有空。”
  “邀请函呢?”
  “喝完咖啡他会给的。”伊森语气篤定。
  周五下午的咖啡喝了半个多小时,莱昂纳尔·贝克五十岁出头,禿顶,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说话的时候喜欢用食指点桌面。
  他问了伊森三个问题,先锋影业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片子,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愿不愿意让外部资本进入董事会。
  伊森回答了前两个,第三个没接。
  咖啡喝完的时候,贝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烫金的学会標誌,里面是两张晚宴邀请函。
  “周六见,克拉克先生。”
  伊森把信封接过来没说谢谢,“贝克先生,你的品味会得到回报的。”
  周六,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
  晚上七点半,酒店正门的红毯铺到了车道边缘,两排立柱之间掛著美国电影学会的横幅,金色字体在射灯下反光。
  贝克资本的赞助商通道在酒店侧门,没有摄影师,没有闪光灯,只有一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来宾名单的活页夹。
  伊森递出邀请函,安保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编號,翻了两页名单,手指停在某一行。
  “贝克资本,桌號十七,”他把邀请函还回来,“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伊森掏出驾照,安保看了一眼驾照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伊森,侧身让开了半步。
  “请进。”
  宴会厅在酒店二层,水晶吊灯,圆桌铺白色桌布,每张桌上摆著三支蜡烛和一个铭牌。
  伊森扫了一眼,大约四十张桌子,四百人左右,空气里混著香水、红酒和烤肉的味道。
  伊森找到十七號桌坐下。
  贝克还没到,桌上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在翻手机,女的在补口红,没有人认识他。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正门方向的入口,伊森站起来,端著一杯从侍者托盘上拿的气泡水,沿著宴会厅的边缘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