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二合一
  a4纸散落一地。
  班杰明僵在门口。
  伊森鬆开揽在泰勒腰间的手。
  泰勒退开半步,理了理裙摆,別过头去。
  “捡起来。”伊森开口。
  班杰明赶忙蹲在地上,快速归拢文件。
  “苹果那边动手了。”
  伊森接过文件,扫了两眼。
  苹果想要米高梅的影视內容库支撑apple tv+,
  伊森把文件扔回茶几。
  “备车,去世纪城。”
  他转头看向泰勒。
  泰勒拿起那把定製吉他。“去处理你的战爭。我在这里等你。”
  伊森点头,大步走出化妆间。
  黑色防弹路虎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內,伊森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马库斯,米高梅那边的票数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的波动,就是苹果想要米高梅的片源。
  夜幕降临。比弗利山庄,私人庄园。
  露台外,洛杉磯盆地的灯火绵延到天际。
  伊森单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传来。
  妮可·基德曼走到他身边。
  她换了一身丝质的酒红色睡袍,手里端著两个高脚杯。
  杯底荡漾著暗红色的液体。
  她递了一杯过去。
  伊森没接。
  妮可收回手,將其中一个杯子搁在露台的石质围栏上。
  伊森转过头,看著她。
  “安妮和斯嘉丽最近动作频频。”妮可摇晃著酒杯。“她们想要更多的资源。安妮盯著董事会的席位,斯嘉丽想要漫威的绝对话语权。”
  “让她们爭。”伊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远处的灯火。“没有野心的女人,撑不起先锋的版图。”
  妮可轻笑了一声。
  “你就不怕她们把屋顶掀了?”
  “屋顶是你建的。”伊森直面妮可。“只要你在,屋顶就塌不下来。”
  妮可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
  “米高梅不是我一个人的。”伊森开口。“是你替我守住了它。”
  妮可看著伊森。
  她微微偏过头,將酒杯举到唇边,玻璃边缘贴著下唇。
  玻璃边缘贴著下唇。
  伊森没有去碰那杯酒。他伸手拿走妮可手里的高脚杯,搁在露台的石柱上。把妮可搂在怀里,吻了上去,良久唇分。
  “我明天飞伦敦。”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伦敦。
  三天后。
  hbo选角工作室的白炽灯打在灰色的背景板上。
  艾米莉亚·克拉克站在镜头正中央。
  空调冷气从头顶直吹下来。
  她手里捏著几页a4纸列印的剧本。纸张边缘被汗水浸透,微微捲曲。
  选角导演妮娜坐在长桌后,低头翻阅著资料,手里的原子笔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艾米莉亚。”妮娜抬起头,视线越过黑框眼镜的边缘。“准备好了就开始。第三场,丹妮莉丝面对卓戈卡奥的戏份。”
  艾米莉亚胸腔起伏。
  她张开嘴。
  “我……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
  尾音发颤。
  不是角色需要的敬畏,是纯粹的怯场。
  她把丹妮莉丝演成了一个被嚇破胆的小女孩。一个害怕失去哥哥庇护、害怕被卖给野蛮人的受害者。
  妮娜手里的原子笔停住了。
  旁边的製片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艾米莉亚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搞砸了。
  越想控制声带的颤抖,吐出的字句就越破碎。
  “停。”
  妮娜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表演。
  “艾米莉亚,你的形象很符合。但丹妮莉丝不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妮娜合上资料夹,语气公事公办。“感谢你来试镜。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
  在好莱坞,这就是宣判死刑的委婉说法。
  艾米莉亚垂下手臂。剧本顺著腿侧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没有去捡。
  转身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进长长的走廊。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低声交谈。
  走廊尽头透进伦敦灰濛濛的天光。
  伊森站在窗边,单手插在口袋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艾米莉亚停在原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
  “我搞砸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清楚。”伊森语调平稳。“监视器里看得很清楚。一塌糊涂。”
  艾米莉亚肩膀垮了下去。
  伊森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艾米莉亚被扯得踉蹌了一下。
  “跟我来。”
  伊森拉著她,推开走廊另一侧一间空置的排练室的门。
  他隨手反锁了门。
  排练室里空无一物,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伊森鬆开手。
  “你刚才演的是什么?”他逼近一步。“一个害怕失去权力的女王?一个担心被拋弃的废物?”
  艾米莉亚后退,后背贴上冰冷的镜面。
  “剧本上写著她很害怕……”
  “丹妮莉丝从不害怕!”伊森打断她。
  音量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她失去了一切。国家,父母,尊严。她被当成一件货物卖给多斯拉克人。”
  伊森盯著她。
  “但她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真龙血脉。龙不需要別人的怜悯。”
  他伸出手,捏住艾米莉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听好,我的好妹妹。”
  伊森开口,语调变得油滑、恶毒。
  “你不过是我用来换取军队的筹码。只要能让我夺回铁王座,哪怕把你扒光了扔给那些野蛮人,我也在所不惜。”
  艾米莉亚身体发僵。
  伊森的手指加重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
  “回答我。”伊森逼视著她。“你是谁?”
  艾米莉亚停止了挣扎。
  胸腔里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突然撞破了牢笼。
  她猛地挥手。
  啪。
  伊森的手被打掉。
  艾米莉亚抬起头。
  她脊背挺直,眼底的怯懦荡然无存。
  “我不是你的筹码。”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声音不再发颤。
  “我是龙。”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伊森看著她。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刻薄与神经质瞬间收敛,恢復了平静。
  “记住这个状態。”
  他转身推开门。
  妮娜站在走廊里。
  视线接触的瞬间。
  妮娜手里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洒在手背上。
  她没有察觉。
  门內的女孩站在落地镜前。
  没有灯光,没有服装,没有布景。
  但她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凛冬的冰原。
  “让她再试一次。”伊森对著妮娜开口。
  妮娜咽了一口唾沫。
  她转头看向製片人。製片人连连点头。
  “回工作室。”妮娜把咖啡杯塞给助理,快步走回试镜间。
  片刻之后。
  艾米莉亚重新站在了镜头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炽灯。
  地毯上还掉落著剧本。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纸。
  “第三场。action。”妮娜按下录像键。
  艾米莉亚抬起头。
  她看著镜头。
  没有开口。
  片刻的沉默。
  试镜间里鸦雀无声。
  妮娜坐在监视器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个连台词都念不清楚的女孩,现在光靠站姿和视线,就控制了整个房间的节奏。
  “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
  她开口。
  音量不大,字音咬得极重。
  没有咆哮,没有声嘶力竭。
  她直视著镜头。
  “我不属於任何人。”
  “你们可以拿走我的军队,拿走我的头衔,甚至拿走我的生命。”
  她向前迈了一步。
  “但你们拿不走我的火。”
  表演结束。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等待指令。
  两名製片人盯著监视器屏幕,半天没有挪开视线。
  妮娜看著手里的候选人名单。
  她拿起原子笔。
  在艾米莉亚·克拉克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然后,她放下了笔。
  “不用等通知了。”
  妮娜站起身,隔著长桌看向艾米莉亚。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艾米莉亚肩膀一松。
  那股撑著她的劲儿卸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伊森。
  伊森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库斯的电话。
  “老板。”马库斯的声音很快传来。
  “hbo这边的试镜结束了。”伊森一边往电梯走,一边下达指令。“起草一份合同。先锋影业《权力的游戏》第一季,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丹妮莉丝的周边版权,归我们所有。”
  “明白,hbo那边如果拒绝呢?”
  “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合作。”伊森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伦敦灰濛濛的天空被金属门板隔绝在外。
  三个月后。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把一叠厚厚的剧本砸在伊森的办公桌上。
  纸张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穿著磨损严重的黑色皮夹克,內搭白色破洞t恤。
  脚上是一双踩得发黑的匡威帆布鞋。
  头髮凌乱,眼周画著浓重的黑色烟燻妆。
  伊森坐在皮椅上。
  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的財务报表上,没有去看桌上的剧本。
  “我不想再演吸血鬼电影了。”
  克里斯汀双手撑著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暮光之城》拍了三部。我每天在片场要做的事,就是咬嘴唇,皱眉,然后对著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装花痴。”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我受够了。走在街上,那些十二岁的小女孩叫我贝拉。我不是贝拉,更不是流水线上的青少年偶像。”
  “这些都是s级项目。”伊森靠在椅背上。“別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
  “那是別人。”克里斯汀冷笑一声。“这些剧本换汤不换药。全都是套著科幻或者绝症外壳的狗血爱情。”
  她直视伊森。
  “我要演一部真正的电影。一部不需要我在镜头前装清纯的电影。”
  伊森看著她。
  克里斯汀扬著下巴,毫不退让。
  “真正的电影。”伊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信封,扔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克里斯汀拿起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薄薄的十几页纸,是一份剧本大纲和几场核心戏的台词。
  封面上印著几个单词。
  《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龙纹身的女孩)。
  克里斯汀翻开第一页。
  视线快速扫过纸面。
  片刻后,她翻页的手顿住了。
  没有浪漫,没有爱情。
  只有冷酷的復仇、极端的暴力,以及对社会偽善的疯狂践踏。
  女主角莉丝贝丝是一个被社会拋弃的天才黑客。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最冷血的手段,撕碎那些道貌岸然的施暴者。
  克里斯汀抬起头。
  脸上的暴躁不见了。
  “你是认真的?”她抖了抖手里的纸页。“这种题材,里面的暴力和復仇尺度,好莱坞主流製片厂根本不敢碰。”
  “我不是他们。”伊森十指交叉,搭在腹部。“我是先锋影业。只要我想拍,它就能立项。”
  克里斯汀把剧本扔回桌面上。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接下这部戏,她会彻底粉碎那群粉丝眼中的清纯滤镜。
  她停下脚步。
  转身直面伊森。
  “我要试试。”
  她指著剧本上的某一段。
  “就现在。女主角在镜子前给自己穿环的那场戏。”
  伊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克里斯汀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著阳光,面向玻璃反光。
  那块玻璃成了她的镜子。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视线变得极度冷酷、锋利,透著原始的野性。
  她抬起手,捏住一根想像中的钢针。
  对准自己的眉骨。
  没有任何迟疑,用力穿透。
  没有皱眉,没有痛呼。
  她只是死死盯著玻璃上的倒影,用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完成对这具身体的改造。
  “他们以为可以隨意摆布我。”
  她开口,嗓音乾涩,不带一丝温度。
  “像对待一个没有灵魂的物件。”
  她放下手,摸向想像中的伤口。
  “他们说我是个边缘人,是个疯子。”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也许吧。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疯子的代价。”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极致的冷酷,把一个反社会天才黑客的危险与破碎,活生生地撕开给人看。
  表演结束。
  克里斯汀转过身。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著伊森。
  伊森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
  用一段简短的无实物表演,她证明了自己的爆发力。
  “导演是大卫·芬奇。”
  伊森终於开口。
  “一个片场暴君。他会为了一个镜头让你重拍一百次,把你逼到崩溃。”
  伊森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能承受吗?”
  克里斯汀走到桌前。
  迎著伊森的视线。
  她扯出一个张狂的笑。
  “你以为我这几年在你身边,是白待的吗?”
  她倾身向前,双手按在剧本上。
  “极限,就是我的舒適区。”
  伊森看著她。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出一串號码。
  电话接通。
  “大卫。”伊森看著眼前的女孩。
  “我找到你的女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