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幸迪迦的残余
  日內瓦,格內瓦私人银行地下金库。
  红木圆桌前,三名辛迪加元老围坐。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桌面上摊著一份离岸信託转移计划书。
  目的地:开曼群岛。
  时间窗口:七十二小时。
  坐在左侧的元老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康塔里尼老了。他在威尼斯签了投降协议,把辛迪加的欧洲地盘拱手让给了一个好莱坞导演。简直是耻辱。”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坐在右侧的元老敲击著桌面。
  “辛迪加的根基在帐户里。只要这笔高达几十亿欧元的清算资金安全转移到开曼群岛,我们在暗网的僱佣兵和政客资源就能重新激活。”
  为首的元老克莱门特捏著纯金钢笔。
  笔尖在签名栏上方悬停。
  “伦敦那边有消息了吗?”克莱门特问。
  “马丁內斯的人已经就位。”右侧的元老冷笑。
  “那个叫艾米莉亚的女演员,今晚就会从她的公寓里消失。”
  “伊森·克拉克太狂妄了,他以为靠几部电影和几个政客就能统治欧洲。”
  “只要他的女人在我们手里,他在bbc拿到的所有协议都得吐出来。”
  克莱门特压下笔尖,签下名字。
  纸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把文件推给左侧的同僚。
  七十二小时。
  先锋影业的法务团队还在伦敦跟bbc纠缠。
  那些搞娱乐的美国人根本不懂瑞士银行的底层防火墙。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笔钱早就变成了一串无法追踪的幽灵代码。
  苏黎世,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
  妮可·基德曼坐在局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著深灰色的定製套装,双腿交叠。
  实木办公桌对面,监管局局长霍夫曼正在低头批阅一份报表。
  他晾了妮可好一会儿。
  霍夫曼终於放下钢笔,翻开妮可带来的那份厚重文件。
  妮可將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推过桌面。
  金属外壳磕在玻璃垫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日內瓦的格內瓦银行,涉嫌为辛迪加非法资金提供洗钱渠道。”妮可直视霍夫曼。
  “证据全部在里面。”
  霍夫曼没有去拿u盘。
  他的手指停在纸质文件上。
  指腹压著页脚。
  辛迪加是欧洲地下资本的巨头。
  格內瓦银行是他们经营了半个世纪的白手套。
  瑞士银行业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对这类客户的绝对保密。
  “基德曼女士。”霍夫曼靠向椅背。
  “瑞士有严格的银行保密法。”
  “没有確凿的司法证据,我们无权干涉任何私人银行的正常清算业务。”
  妮可没有后退。
  她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翻到第三页。”
  霍夫曼低下头,翻开纸页。
  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
  页面右下角,盖著韦恩企业法务部的红色公证章。
  霍夫曼手指一僵。
  韦恩企业。
  先锋资本在离岸金融市场註册的幽灵母公司。
  纸面上,格內瓦银行过去十年为辛迪加转移的每一笔资金、每一个跳板帐户、每一笔手续费的抽成比例,全部被精准標註。
  甚至连霍夫曼自己在一年前参加格內瓦银行內部晚宴的出席记录,以及他收受的一幅中世纪油画的编號,都赫然在列。
  对方把刀架在了整个瑞士金融监管体系的脖子上。
  要么查办格內瓦银行。
  要么这份文件明天就会出现在国际反洗钱组织的办公桌上。
  霍夫曼额角渗出细汗。
  他合上文件。
  纸页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会立刻启动紧急审查程序。”霍夫曼拿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
  妮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装的下摆。
  她没有再看霍夫曼,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日內瓦,格內瓦银行总部。
  清算中心大厅。
  几十名交易员正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通道已经建立。
  资金打包完毕,等待最后的密钥授权。
  克莱门特站在二楼的玻璃护栏后,俯视著楼下忙碌的交易员。
  再过片刻,第一笔十亿欧元就会匯出。
  大厅中央的主屏幕突然闪烁。
  绿色的交易进度条卡死在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底色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
  一个巨大的弹窗覆盖了所有交易终端。
  【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紧急冻结令】
  大厅內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转动声。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从机房跑出来,仰头看向二楼的克莱门特。
  “所有离岸通道被物理切断!”
  “监管局直接介入了底层网关!”
  交易员们盯著屏幕。
  瑞士监管局直接切断了一家顶级私人银行的清算通道。
  克莱门特双手死死抓著玻璃护栏。
  玻璃表面被勒出指印。
  七十二小时的撤离窗口,在这一秒被压缩成零。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独立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
  拨打苏黎世內部高层的號码。
  占线。
  拨打联邦议员的专线。
  占线。
  他连续拨出七个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
  没有人敢接格內瓦银行的电话。
  克莱门特跌坐在椅子上。
  话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威尼斯。
  大运河的水面被冬日的薄雾笼罩。
  伊森站在码头边缘的石板上。
  水汽打湿了黑色大衣的下摆。
  康塔里尼站在他身侧。
  这位曾经执掌辛迪加十年的老贵族,此刻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羊绒大衣,脊背微微佝僂。
  康塔里尼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隔著布料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条只有几个字母的加密简讯。
  康塔里尼的手指顿住。
  屏幕的光把他满是褶皱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手机慢慢塞回口袋。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日內瓦那边,冻结了。”康塔里尼吐出一口白气。
  他转头看向伊森。
  “三十亿欧元。”康塔里尼声音乾涩。
  “你连最后这点棺材本,都不肯给他们留。”
  伊森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康塔里尼面前。
  照片里,马丁內斯被反绑著双手,扔在伦敦一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
  旁边站著面无表情的里奥。
  “你的元老们试图在伦敦绑架艾米莉亚·克拉克。”伊森收回手机。
  康塔里尼愣住。
  这件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克莱门特瞒著他下达了行动指令。
  “他们越界了。”伊森转过身,直视康塔里尼的脸。
  “他们不该碰我的人。”
  资本的廝杀可以在谈判桌上进行。
  可以做空,可以收购,可以利用监管局冻结帐户。
  但动用地下手段威胁他身边的人,这是在挑战伊森的底线。
  不留棺材本,是因为死人不需要棺材。
  康塔里尼沉默了很久。
  运河的冷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这位老贵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好莱坞巨鱷。
  他推演过无数次伊森的商业逻辑。
  从好莱坞的票房收割,到华尔街的做空,再到欧洲流媒体的跑马圈地。
  外界给伊森贴的標籤只是一个贪婪的资本家。
  但他错了。
  “我活了七十年。”康塔里尼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私人復仇和全球资本运作,结合得如此理直气壮。”
  用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的手,去报復一次未遂的绑架。
  用阳谋碾碎辛迪加最后的抵抗。
  伊森转身走向码头。
  那艘黑色的贡多拉已经靠岸。
  船夫站在船尾,手里握著长木桨。
  伊森踩上木质甲板。
  船身微微摇晃。
  “克拉克。”康塔里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康塔里尼站在石板上,看著伊森的背影。
  “你和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用资本压迫,用规则杀人。
  摧毁对手的根基,吞噬他们的资源。
  伊森没有回头。
  他站在船舱前,看著前方被雾气遮蔽的运河尽头。
  “不一样。”
  伊森吐字清晰。
  “你们用恐惧统治。”
  “我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