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面冷心热的大善人
  姜时柠耳朵抖了抖,这过於亲密的称呼,让没享受过母爱的她有些不习惯。
  “別这样叫。”
  这搞得她像个孩子似的。
  姜婉看著害羞的女儿,笑了笑,“被小柠宝宝这样对待,妈妈真的很幸福。”
  姜时柠没吭声。
  她低著头,默默將绷带绑好。
  三个月的相处,她也是从姜婉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理解,原主为何总和妈妈爭吵不休。
  她內心默默嘆了口气。
  不过无所谓,她不是原主。
  哪怕原主回来,能让她短暂拥有过,姜时柠能拥有回忆她已经很满足。
  至少她短暂拥有过一个妈妈。
  想到这里,她小心郑重地將姜婉的脚放回到地上。
  “咳咳咳——”
  姜婉咳嗽声响起。
  姜时柠连忙將桌上的矿泉水递了过去,“水。”
  姜婉接过水喝下后缓了缓,这才舒服许多。
  可当目光瞥到一地时,姜婉的眼神却显得慌乱。
  “小柠,那边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了!”
  姜时柠一愣。
  隨即转头看向了原先的位置。
  此时原本囂张调戏她们的混混三人正躺在地上。
  最严重的则是那个『强哥』,近气的多出气少,地上还蔓延著一大滩的血跡,整个人显然有些休克了。
  这一个星期一直被自己提分手,姜时柠知道秦望憋著火。
  这时候有人正好撞在他枪口上,这是上赶著当秦望的人肉沙包。
  可下手那么狠,这是要直接蹲局子的。
  姜婉吸了口冷气,紧张拉了拉女儿的手臂。
  “小柠,你要不去劝劝秦望吧!”
  好歹,这人似乎是女儿喊来的。
  姜婉不希望因为她们,让一个来帮忙的人出事。
  姜时柠点头。
  她站起身,径直朝著原先的位置走了过去。
  ……
  她想秦望帮她。
  却也不想秦望真因为帮她蹲了局子,哪怕秦望已经不知道进去过多少回。
  距离两人越近,地上的惨状越触目惊心。
  姜时柠也能感受到自秦望身上散发的戾气。
  “秦—望。”
  夜里,她喊出了秦望的名字。
  声音並不大,甚至都没有一旁两个小弟的求饶声响。
  可秦望那原本要落下的拳头却停了在了半空中。
  滴答。
  拳头上的血跡滴落在水泥地上。
  黑夜里,秦望转过了头。
  看著她。
  两人四目相对。
  身上染了血打疯了的秦望眼里布了些红血丝,看著就像血红的恶鬼一般。
  秦望在这一带的外號,也是『凶神』。
  可和秦望相处久了的姜时柠已经习惯了。
  甚至谈久了,这人反倒不像『凶神』,反倒像她养的狗一样。
  不,也不太准確。
  她可比狗凶多了反倒像头狼…狗。
  她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別打了,差不多行了……我不想你蹲局子。”
  秦望依旧看著她。
  看著还没起身的秦望,姜时柠秀眉蹙起。
  “听话。”
  对一个刚染了血的混混头子喊『听话』。
  不远处的姜婉一愣。
  新来的小弟王兵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刚想开口,可转头看向那些刚认得大哥却发现他们都没吭声,而是低下了头。
  王兵也默默將头低了下去。
  街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几分钟后,秦望垂眸,將空中的拳头也放下。
  “好。”
  她站起了身。
  没有再去看地上躺著的血人一眼,径直朝著姜时柠走来。
  在姜时柠的对面站定,伸出了手。
  看著那手。
  姜时柠后退一步。
  秦望看著她的动作,原本眼中的戾气消散乾净反倒多些失落,手微微收了收。
  他哑著声音道:“別怕。”
  他不会对她出手。
  “我没怕。”
  姜时柠当然知道秦望不会打她。
  她温吞吞挤出了一个字。
  “脏。”
  她怕疼,也怕脏。
  刚刚將王强脸给打凹进去的手,不管手掌和手背都染上了黏糊的血跡。
  秦望一愣,隨后原本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从摊位上捡出纸巾小心擦乾净手上的血跡,这才敢去碰她。
  又软又嫩。
  和常年拼搏打斗的那些人完全不同,软得像块棉花糖,易碎的像个瓷娃娃,
  还好他精心养得瓷娃娃没受伤。
  秦望庆幸自己赶到及时,又有些懊悔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友。
  “人多,別摸了。”
  姜时柠余光看向时不时打量过来的母亲,有些紧张地推了推他。
  再摸下去,她真怕被妈妈察觉出不对了。
  秦望收回了手。
  他只当姜时柠是在害羞,却也没再继续碰她。
  剩下的残局由老黑安排人收拾。
  姜时柠则扶著姜婉回了公寓,秦望则跟在身后。
  “没想到秦望你和我女儿关係那么好,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楼梯里,姜婉表达著感谢,一边注意著自己的女儿还有秦望的动静。
  然而,姜时柠面色如常。
  秦望则一声不吭,只跟在几人的身后。
  直到回了公寓。
  姜婉和秦望道別完,就將自己女儿拉回了公寓,將公寓大门关上。
  “你和秦望是什么关係?”
  姜时柠早就想过姜婉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她没想到这问题居然问如此之晚。
  两人都处了两个多月了,妈妈才开口问。
  姜时柠將事先准备好的答案说了一遍。
  “还能什么关係,自然是邻居。”
  “邻里之间互相帮助罢了,妈你不是也知道我基本都很少去隔壁,这次是正好接到你电话,我这才去向邻居求助罢了。”
  “不过,真没想到秦望看著面冷心暖的大善人。”
  姜时柠回答的从容。
  还给秦望贴了个大善人的標籤。
  介於两人是邻居,她从来不在公寓里做,一直都是宾馆的。
  她並不怕被妈妈发现。
  “真的?”姜婉还是有些怀疑。
  姜时柠笑眯眯点头。
  她被姜婉打量了会,姜婉看不出什么名堂,逐渐也打消了怀疑。
  “没关係就好。”
  “小柠宝宝那么乖,妈妈希望你能找个体贴对你好的,而不是找个整天打架不学无术的混混……”
  刚刚在楼梯上还夸秦望。
  不过……在混乱的地带,妈妈能对混混头子有好印象才是见鬼了。
  姜婉走向了臥室,等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纱布和药品。
  “这些你给隔壁送过去吧。”
  姜时柠看著这些东西也没拒绝,直接接过转身。
  “等等。”
  “还有这个,这是上次买的凤梨酥,你也给秦望送过去。”
  姜婉又將一盒凤梨酥塞到了她怀里,叮嘱,“记得,要好好道谢,人家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姜时柠应下。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看著手里的药和糕点无奈地笑了笑。
  缓缓地抬起手,敲了房门。
  叩。
  只一声,门就被拉开,紧接著姜时柠便被一只手快速拉进了公寓里。
  大门顷刻间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