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件都不能留
  江府护院抬著从谢家搬出来的东西,从长街一路走过。
  眾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哪家嫁女儿,这么多嫁妆?”
  “什么嫁女儿!”有知情人嗤之以鼻,“东西都是从那谢家搬出来的,听说都是从镇国將军府上借的。”
  “嚯,这么多?”
  谢夫人卯时便去了佛寺上香,直到这个时辰才返回。
  回到谢府门口时,正看著江家府兵端著只花瓶出去。
  谢夫人呵斥,“大胆!你在干什么?”
  那府兵並不理她,继续走。
  “反了天了!”谢夫人气急,带著丫鬟婆子急匆匆的进府,要叫谢亭轩好好管教下人。
  一进门却傻了眼。
  前厅的两座八宝如意的玉盆栽不见了踪影。
  正堂內空空如也,桌子、椅子、屏风茶盏全不见了。
  谢夫人眼前一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的东西呢?”
  门房记恨著江离枝的掌嘴之仇,添油加醋道:“夫人,都是那姓江的让人搬走的!她一进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搬东西。”
  说著还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奴才想拦,反而被打了一顿。”
  “江离枝?”谢夫人震怒,“她怎么敢的?”
  还是她一旁的婆子机灵些:“夫人,莫不是和表姑娘有关?”
  那婆子顿了顿,“听说昨儿乞巧节,表姑娘和郡主一同落了水,少將军只救了表姑娘,没管郡主。”
  谢夫人恍然大悟:“又是她?”
  她对林楚楚早有不满。
  心中觉得要不是因为有林楚楚横在中间,江离枝早就嫁给了谢亭轩。
  到时候她可就是郡主婆婆,哪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又想起江离枝,面色隱隱不快:“我看那江离枝的气性也太大了些!”
  身旁的婆子劝道:“她毕竟是郡主,如今还没进门总得哄著些,等日后进了门,还不是任您揉搓?”
  “你说的对。”谢夫人认同地点头。
  婆子道:“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法子让郡主出气才行。”
  谢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冲往谢亭轩的书房。
  林楚楚已经换了身衣裳,正默默垂泪。
  谢亭轩候在她的身旁,温声细语的安慰著。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放肆!”谢亭轩正要呵斥。
  一抬头看到了谢夫人,他的表情一顿,隨即拧眉:“娘亲,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这个家都被你搅散了!”谢夫人冷哼一声。
  林楚楚这时也抬起头,泪眼朦朧道:“舅母……”
  啪!
  话未说完,谢夫人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林楚楚整个人被打懵了。
  “你这贱人,我们谢家好心收留你,你却毁我儿子的婚事?”谢夫人怒喝道。
  “我没有。”林楚楚捂著脸哭得梨花带雨。
  谢亭轩的眉头也紧紧的皱起来:“娘亲,你这是做什么,楚楚是无辜的……”
  “她无辜?”谢夫人怒极反笑,“她哪里无辜,要不是她勾得你迷了心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伸手重重一戳谢亭轩的脑袋。
  “郡主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救她不救郡主,你是怎么想的?”
  谢亭轩一顿。
  “您的意思是,江离枝还是在生我昨天不救她的气?”
  谢夫人没好气道:“不然呢?”
  谢亭轩有种恍然的明悟感。
  是啊!
  他就说,江离枝这么爱他,怎么会捨得要和他退婚?
  又怎么会突然把事情做得那么狠绝?
  原来还是在吃表妹的醋!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不悦:“她这脾气也太大了!”
  以后进了谢家的门,还是要好好的磨一磨她的性子才行!
  ……
  从谢家搬回来的东西暂时没地儿放,江离枝让人將东西暂时搬进了库房。
  春棠捏著那单子:“郡主,好些上好的料子都被那个林楚楚做成了衣裳!”
  江离枝点头。
  “等明天他们把衣裳全都送回来,你收拾收拾,全都拿出去散给需要的人吧。”江离枝吩咐道。
  春棠还有点心疼,但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她只能嘟囔著点头:“也太便宜他们了。”
  江离枝无奈的笑一笑,又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她眉头微皱了下:“对了,昨天我落水后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我?”
  江离枝只记得昏迷前,那人仿佛还说了什么。
  再多就不清楚了。
  春棠摇头:“是春江楼掌柜的派人过来让我去接您的,至於是谁救了您,他没说。”
  春江楼?
  江离枝心念一动,有了猜测。
  她让春棠去门房套了马车,带上几个护卫赶往春江楼。
  见了掌柜,便將一枚刻著“萧”字的令牌拿出来,直奔主题:“我要见萧厌离。”
  掌柜见著令牌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两眼,一边指挥著小二去找人,一边將她请上三楼雅间。
  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股清冽的冷香先飘了进来,隨后响起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你要见本王?”
  江离枝抬眼,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某些零碎的画面。
  虽然已经答应了一个月后要成亲。可今天还是除那日在密林的意外以外,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还是第一次直视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江离枝起身行了个礼:“王爷。”
  萧厌离在她的对面坐下:“什么事?”
  他一坐定,那股冷香更加浓郁,与乞巧那天自己落水被救前闻到的香味几乎一模一样,江离枝几乎肯定是他救的自己。
  “我今天来,是想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萧厌离並没有否认,只淡淡道:“那日在密林中你也救了本王,我们扯平了。”
  密林……
  江离枝移开目光。
  这两件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她翻手拿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我收了王爷的令牌,因此也有个东西想要给王爷。”
  萧厌离眼眸微眯:“这是?”
  “赤卫军玄字营的统令。”
  赤卫军跟著镇国將军南征北战多年,个个驍勇善战。
  玄字营更是箇中好手。
  有了这块令牌,几乎等同於拥有了一支个个能够以一敌十的私兵。
  萧厌离却並不接:“你可知道这块赤令的价值?”
  “自然知道。”江离枝道,“所以除了答谢王爷救命恩情之余,我其实也有一个忙想请王爷帮一帮。”
  她正要继续说。
  隔壁的雅间突然传过来一道醉醺醺的声音:“江离枝这个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