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片人老公
  冷静。
  这是真人,不是看小说时的纸片人老公。
  別犯蠢。
  她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原主曾经就是燕凌云身边的大丫鬟,可为什么被罚去外院厨房来著?
  哦对了。
  勾引燕凌云。
  姜晚想原地消失。
  老天爷,你是会开玩笑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姜晚內心祈祷:那么多丫鬟都想勾引男主,说不定他也认不出自己的。
  下一秒——
  燕凌云眉头微皱:“是你?”
  姜晚:……
  谢谢你还记得我。(歪果小盆友假笑表情包)
  燕凌云打量了她一眼,“这么晚来荷花池做什么?”
  姜晚:?
  不是你让我来的?
  大半夜威胁恐嚇勒索我这个无辜可怜的小丫鬟?
  她张了张嘴。
  等等。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可是燕凌云!是男主!
  怎么可能用暗中威胁这种下作手段?
  她偷偷观察燕凌云的神色——他看见她时只有意外,没有心虚。
  不是他。
  威胁她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对於姜晚来说,这人的存在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必须儘快把这人揪出来。
  虽说偶遇男主实在令人惊喜,可她没时间耽搁。
  姜晚低下头,匆匆行了个礼:“奴婢路过,这就告退。”
  她转身要走。
  “等等。”
  燕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晚浑身一僵。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男主的眼神自带压迫感,姜晚被盯得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要去哪?”
  姜晚隨口扯谎:“回厨房。”
  燕凌云淡淡道:“正好,我饿了,跟我来。”
  说完便迈步往前走,示意她跟上。
  姜晚人傻了。
  什么情况?
  撞了男主,还被他抓去做饭?
  可她不再是燕凌云的大丫鬟了啊。
  往荷花池处望了一眼,约她的人说不定还在等她赴约。
  眼下前任老板指使她干活,她干不干?
  看著燕凌云已经走出好几步,姜晚咬咬牙——
  算了,这世界男主最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男主。
  只能暂时先离开,姜晚快步跟了上去。
  亦步亦趋跟在燕凌云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
  走在前面的人就是男主燕凌云。
  身姿如松,眉眼冷锐,身居高位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杀伐果断又自带矜贵,往那一站,旁人连目光都不敢隨意乱瞟。
  当初她看小说时,就被他迷得不行。
  活生生的爽文男主就在身边,谁懂啊!
  说不激动是假的。
  她正盘算著怎样才能抱上男主的大腿呢,反倒这么巧撞上了。
  只是约她来荷花池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
  是算准了燕凌云会来,故意引她过来设局?还是见燕凌云在,不敢露头?
  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这事透著蹊蹺,绝不是巧合。
  心里还惦记著暗处的人,眼睛忍不住东瞟西看,一会儿看看树杈,一会儿看看假山。
  燕凌云余光早把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看在眼里,突然停下脚步。
  “看什么?”
  冷不丁一声,把姜晚嚇得一哆嗦:“啊……没、没什么。”
  燕凌云定定看著她。
  姜晚被看得心虚,缩了缩脖子,赶紧找藉口:“就是天黑,怕跟在您身边被人看见,说閒话。”
  燕凌云皱了下眉,没再多问,转身继续走。
  姜晚长舒一口气。
  一路安安稳稳,没人跳出来,也没冷箭射来,平安无事。
  跟著燕凌云进了他的主院,洒扫的下人见了他,全都低头行礼,大气不敢出。
  到了正屋门口,燕凌云对姜晚吩咐道:“去下碗面来。”
  能偶遇男主的机会难得,她必须得好好把握住。哪怕刷个存在感也好啊,姜晚麻溜地应下。
  將军府主院都配著小厨房,平日不怎么开火,只主子饿了临时做些吃食。
  食材倒算齐全,麵条、香菇、木耳、青菜,还有鸡蛋。
  不出意外,全是素的。
  说真的,將军府的伙食也太差了。她穿来三天,顿顿吃素,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因为燕夫人礼佛,说燕將军杀戮太重,全府跟著吃斋祈福,隔三差五还请和尚念经。
  在主子眼里,奴才们可不就是活该吃草的牛马?
  眾人皆敢怒不敢言,要不是將军府月钱给得足,谁乐意遭这罪。
  她用香菇木耳炒了滷子,烧水下面,又臥了两个荷包蛋。
  素麵加蛋,在这府里已经是顶配了。
  面煮好捞出来,浇上滷子,滴了点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姜晚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咕嚕叫——她一整天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著这碗香喷喷的面,她馋得咽口水,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吃。
  端著面往外走时,余光瞥见灶台角落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包点心,有点硬,却还能吃。
  姜晚往门口瞄了一眼,飞快把油纸包塞进兜里——
  就当是加班费了,放著也是放坏。
  揣好点心,她才端著面,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有个高个丫鬟正在给燕凌云倒茶,眼角余光扫见端著面进来的姜晚,脸“唰”地就白了,手一抖,茶水直接泼在了桌面上。
  姜晚愣了一下。
  这人谁?
  怎么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高个丫鬟嚇得“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恕罪!奴婢该死!”
  燕凌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冷声道:“下去。”
  “是。”
  高个丫鬟路过姜晚身边时,鬼鬼祟祟地又瞟了她一眼,碰上姜晚的目光立刻心虚地收回,低著头匆匆退出去。
  姜晚盯著她的背影。
  她在心虚什么?
  但她没时间细想。把面轻轻搁在燕凌云面前,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垂著头站好。
  燕凌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姜晚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的筷子没停。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嚕嚕。
  声音不大,可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姜晚:……
  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赶紧屏住呼吸,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燕凌云低头吃麵,理都没理她。
  姜晚鬆了口气。
  她註定是天生的牛马命。
  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穿进书里还是一样。
  男主吃香的喝辣的,她在旁边闻味儿。
  不过说真的,这面是真香……
  姜晚偷偷咽了口口水。
  她现在在外院大厨房当杂役,天天吃的都是清汤寡水的绿化带,配著噎嗓子的杂粮馒头。
  想想都够了。
  要是在燕凌云院里,就可以自己开小灶了。
  呜呜呜,都怪原主不爭气,好好的差事不珍惜,非要去勾引男主。
  这下倒好,生活水平直接跌到底,纯纯自作自受。
  越想越饿,姜晚赶紧把思绪扯到別的地方,比如眼前的燕凌云,可是日后是要登基做皇帝的人。
  姜晚偷偷瞄了他一眼。
  看他筷子起落,从容淡定,在姜晚眼里,这哪里是吃一碗素麵,分明是在批阅奏摺!
  服了,爽文男主该死的魅力。
  不过话说回来,燕凌云明明认出她了,怎么还叫她回来煮麵呢?
  不怪原主之前勾引他了吗?
  姜晚回想了下书里的设定,燕凌云就是个搞事业的大佬,感情线基本等於零,这本书压根没女主。
  男频爽文男主嘛,向来是全世界女人都围著他转,而他只一心搞事业。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估摸著在燕凌云眼里,原主那点小手段,跟苍蝇飞过去没两样,懒得多看一眼。
  她正天马行空地乱想,燕凌云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目光落在姜晚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穿的粗布下人衣裳,是外院杂役才会穿的那种。
  姜晚被他一看,立刻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燕凌云忽然开口:“你何时去了外院?”
  姜晚:?
  原主不是因为勾引你被罚的吗?
  你这个正主居然不知道?
  燕凌云瞧出她的错愕,神色平淡地补了句:“我今日刚从军营回来。”
  意思再明白不过,姜晚被发配到外院厨房这事,他压根不知情。
  姜晚彻底懵了。
  难道……罚她根本不是燕凌云的意思?
  再回想刚才在荷花池,燕凌云撞见她,也没半点厌恶排斥,反倒叫她回来煮麵,现在又说不知情。
  姜晚瞬间反应过来——
  合著原主是被冤枉的!
  靠,她就说嘛,谁能蠢到主动去勾引顶头上司,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再回想刚才那高个丫鬟的反应——
  有人在背后搞鬼。
  原主不是勾引大公子被罚的,是被人陷害的。
  刚才那个丫鬟肯定知道什么。
  燕凌云静静地看著她,等她回话。
  可姜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说“他们冤枉我勾引您”?
  这话说出来也太尷尬了。
  可燕凌云相当於原主的老板,老板问你话,你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不行。
  姜晚斟酌了用词,道:“他们说奴婢对公子……不敬重,便罚了奴婢。”
  至於“他们”是谁?
  姜晚可不知道。
  做下人的,不该问的就当不知道。
  她垂著眼,心里默默夸自己机灵,“他们”这两个字用得妙啊!模糊主语,既答了话,又没指名道姓,反正就是被人冤枉了,老板你看著办。
  这哪里是污衊她,分明是连燕凌云的脸面都踩了一脚。
  至於燕凌云怎么处理?
  该她屁事!
  她又没勾引老板。
  燕凌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没说话,垂眸思忖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无中生有。回头我会处置,你搬回院里来。我会在府中待些时日,往后我的膳食,依旧由你负责。”
  姜晚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峰迴路转——
  她可以留在男主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