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陈俊辉边握手边调侃
  “花旗银行,以见证每一家伟大企业的诞生为荣。”
  陈俊辉边握手边调侃:
  “这话听著耳熟——滙丰的口號吧?你们花旗不是一直喊『一个新视角』吗?”
  拿到贷款承诺,罗伯特雀跃著衝出宴会厅。
  花旗总部给他的年度指標是一亿美元,折合约十亿港纸。
  他已连续两年交白卷。若非戴斯家族在美利坚政坛根基深厚,怕早被调回华盛顿喝咖啡去了。
  如今陈俊辉一锤定音,五十亿,等於替他一口气做完五年业绩。
  哪怕按最低年息5%计算,一年本息合计超五十二亿;三年期则逼近五十七亿。
  至於还不上?那六家公司资產,自然归花旗接管。
  倘若还想赖帐——太平洋彼岸的军舰,恐怕比催债电话来得更快。
  等罗伯特身影消失,王宗杰才扶额嘆气:
  “太子辉,何必硬扛银行利息?那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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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王宗杰手头不算阔绰,可江湖上多少还攒著几分薄面——咱们几个搭把手,凑个几十个亿,真不算难事。”
  陈俊辉却轻轻摆了摆手。
  “钱,好填;人情,难还。”
  就像王宗杰那一个亿,眼下他想退、想还,港督那边连收条都不肯接。
  王宗杰默然頷首,算是把这话听了进去。
  这时阿诗挽著王夫人,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板,您怎么真跟港督立下这种赌约?这哪是赌局,分明是往悬崖边迈步啊!”
  陈俊辉朗声一笑,眉宇间儘是篤定:“別人办不到的事,太子辉偏要试试。”
  顿了顿,他忽然转向阿诗:“听说你前两天提了辆法拉利?”
  阿诗点点头。那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父母死活拦著不许碰的烈马。
  若不是陈俊辉点头拍板,嫁进阿廷家后,怕是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看著它呼啸而过。
  陈俊辉抬眼望著她:“要是半年前,有人告诉你——单凭你自己,就能把这车开回家,你信吗?”
  阿诗略一怔,隨即摇头。那时她还在教会大学念书,连实习工资都要精打细算。
  陈俊辉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所以啊,別替你老板瞎操心。”
  “他这脑子,转得比马达还快。”
  自打那句赌约出口,宴会厅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地產圈、实业派,甚至码头上的老行家,嘴边翻来覆去全是同一句话:太子辉这次,怕是要栽进马料水里爬不上来了。
  连那些惯常绷著脸的洋商,路过时也忍不住投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三分惋惜,七分看戏。
  没人信他能贏。
  五十亿买下马料水?那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愿多蹲半刻,盖楼卖楼?做梦。
  包玉港抿了口茶,眉头拧成疙瘩:“这个太子辉,果然是混社团出身的愣头青。”
  “做生意讲的是稳扎稳打,他倒好,一把押上身家性命。”
  早先他还动过念头,想把女儿许配给陈俊辉;如今念头早掐灭了——谁敢让自家闺女,將来跟著他拿包家祖业去跟港督掷骰子?
  苏海文和吴正光在一旁附和点头,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
  吴正光环顾一圈喧闹的人群,忍不住嘆气:“可惜啊,咱们这场晚宴本是为九龙仓『弃船登陆』造势的。”
  “结果呢?全场焦点全被太子辉和那块荒滩抢光了。”
  包玉港盯著远处正与王宗杰谈笑的陈俊辉,嘴角微沉。
  旁人不知底细,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两人之间还有个三年之约:若陈俊辉不能把环球航运的运力翻倍,就得掏五亿,买下环球那栋灰扑扑的老办公楼。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猛地一跳:
  吨位翻倍?不正是港岛货运吞吐量的硬指標?
  这哪里是两场赌局——根本就是同一盘棋,只是对手换了个人罢了!
  陈俊辉若贏了港督,等於顺手也掀翻了他包玉港的桌子。
  可这份底气,究竟从哪儿来?
  他闭目琢磨良久,越想越茫然。
  倘若自己站在陈俊辉的位置,翻遍所有帐本、跑烂所有码头,也找不出一条能贏的路。
  晚宴散场,消息已如野火燎原,烧遍整个港岛。
  油麻地,耀文正趴在新店柜檯后扒拉算盘。
  这是亚星服饰在油麻地开的第三家铺子。不像头一家开业当天狂揽千万,今天只入帐三百万。
  他抽出十万块,递给夏梦:“夏梦姐,今儿的分红。”
  夏梦接过钱,脸上没半点笑意。
  十万块,够她拍一部电影了,可她惦记的是当初新店刚开时,一天进帐三十多万的痛快劲儿。
  耀文瞧见她神色,嘆了口气:“夏梦姐,我知道您嫌少。”
  “可亚星现在港岛二十多家店齐开,再想靠一家新铺就捞上千万?那不是生意,是撞大运。”
  “再说上个月,您分红至少一百五十万,这数字,搁圈里也算顶流了。”
  夏梦嗤笑一声:“耀文,你还好意思提?赵雅姿和叶雨情的代言费,哪一分不是我垫的?”
  ——优肤、纽约风情两大品牌,全靠她一张嘴一张脸扛起来。
  耀文揉了揉眉心:“夏梦姐,做人不能太贪。”
  “若不是老板开口留您股份,您和瑞仔能坐这儿数钱?”
  “再说那俩代言人,您每月才付她们十万,还不到您分红的十分之一。”
  见夏梦和张国瑞脸色渐冷,耀文立马话锋一转:“不过您放心——明年亚星就要杀进曰本,冬京银座、大阪心斋桥,第一家店已经敲定了。”
  两人神色这才鬆动,嘴角悄悄往上扬。
  正说著,店里电话骤然响起。
  售货员接起听了几句,赶紧小跑过来,把听筒递过去:“老板,阿廷打来的!”
  耀文一手拨算珠,一手接过电话:“喂,阿廷,深市那边出岔子了?”
  “什么?老板跟港督对赌沙田马料水的地?”
  “输了真要砸五十亿买那片滩涂?”
  “还把亚星整个押给了银行?”
  话音未落,店里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满脸错愕。
  他们当然知道,“老板”二字,说的就是陈俊辉。
  电话掛断,夏梦一把拽住耀文胳膊:“到底怎么回事?太子辉疯啦?港督才是港岛真正的天,跟他赌?这不是自断生路?”
  “亚星抵押给银行?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后半生的命根子!”
  “太子辉要是把亚星搞没了,老娘拎刀上门,见人砍人!”
  耀文眼皮一掀,嘴角撇得老高。
  “夏梦姐,您真敢动老板一根汗毛——我连您家祖宅的瓦片都给您掀了。”
  “甭管港督还是天王老子,老板这场赌局,压根儿没输的可能。”
  “您与其在这干著急,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您的新电影送进曰本院线。”
  “亚星迟早要踩上国际舞台,您光在港岛红个脸熟,好意思拿那3%的乾股?”
  夏梦听完,眉心拧成一道结,沉默下来。
  想稳稳攥住亚星的股份,她就得拿出真本事,真价值。
  一旁的周国瑞压低嗓子,凑近道:
  “最近我手里有部剧本,叫《英雄本色》,现代江湖戏,筋骨硬、火药足。”
  “导演是吴玉森——人家在曰本和南韩早就是金字招牌,片子拍出来,我在那边立马就能站稳脚跟。”
  “可吴导嫌亚星的服装太『港味』,不够冷峻利落,直接拒了我们的植入。”
  耀文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了下去。
  “剧本真有那么扎眼?”
  周国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早请夏梦姐过目了——她当场就说『这本子能打』。”
  “她还想演女主,结果吴导一句『年纪不合適』,就把人挡在了门外。”
  耀文頷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这事我来谈。”
  “衣服,必须用亚星的;女主,必须是夏梦。”
  “少一样,片子就別开机——亚星不投,不供,不推,连海报边角都不印。”
  以和连胜的手段,未必能拍出爆款,但让一部电影胎死腹中,轻而易举。
  眼下正是亚星撕开亚洲市场的当口,这部电影,是耀文亲手选中的破门锤。
  消息很快在港岛传开。
  邓伯叼著烟,嘖嘖摇头:“嚯,辉仔这一招,胆子比命还大!”
  串爆一拍大腿:“操,老子果然没看走眼!”
  大d咧嘴一笑:“敢跟港督对赌?够狠,够种!”
  当晚,麦理浩踏进港督府,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召开了紧急会议。
  “罗乐民司长,財政这块你最熟——立刻办两件事。”
  “第一,算清楚:十万个优质岗位,加上吞吐量翻倍,能给港府多捞多少真金白银。”
  “要是总数压不过五十亿,那就得想法子,让陈俊辉输。”
  “第二,查实陈俊辉身上,到底能不能榨出五十亿。”
  光头罗乐民应声点头。
  財政司別的不灵光,精算师堆成山——两天,足够把帐本翻出花来。
  麦理浩转头望向保安局局长葛量洪:
  “葛局长,万一赌局坐实,陈俊辉就是港府重点护航对象。”
  “警队马上抽调精干力量,单设一个保护组,24小时盯紧他。”
  葛量洪眉头锁紧,喉结上下一滚,终究点了头。
  什么时候,警务处竟要替一个江湖仔擦屁股?
  可话从港督嘴里出来,就是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