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千钧一髮
  高宏斌的指令下达不到二十分钟,安南县城通往外界的四个路口全部设了卡。
  交警大队长老刘亲自坐镇北出口,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反光锥桶摆了一溜。
  南出口和东出口各派了一名干警、两名协警加一辆皮卡,西出口直接用一辆环卫洒水车堵上。
  理由统一口径:接上级通报,有重刑犯潜逃,配合排查。
  七点钟,进城拉货的大卡车排了长队,司机们按著喇叭,骂声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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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化肥厂的锅炉房里,阳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
  苏蔚来坐在地上,后背靠著一截断掉的管道。
  她的右脚肿得更重了,碰都碰不得,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王超贤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七点四十。
  突然,王超贤按住苏蔚来的肩膀,耳朵贴在满是铁锈的窗框边。
  “听。”
  远处的荒草地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找过来了。”
  苏蔚来撑著墙想站起来,钻心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把包带走,顺著后墙那个排污管爬出去。”
  她把包递给王超贤,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决绝。
  “我留在这挡一会儿,我是记者,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王超贤没接包,反而从抽出木棍,在掌心里掂了掂。
  “苏大记者,我王超贤虽然只是个副科级,但还没沦落到让女人挡刀的地步。”
  话音刚落,锅炉房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被“咣当”一声踹开。
  三个拎著钢管、砍刀的壮汉一脚踹开破铁门,生锈的门板砸在墙上,震落一地灰。
  逆著光,领头那人顶著额头上一块带血的创可贴,正是昨晚被王超贤开了瓢的平头。
  平头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张嘴就是一串脏话。
  “草泥马的,跑啊!你他妈接著跑啊!”
  他歪著脖子,用沾著泥的鞋尖踢飞地上的碎砖头,指著王超贤破口大骂。
  “小逼崽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害得老子几个在山沟里摔了一夜跟头!今天不把你两条腿敲碎,老子他妈的跟你姓!”
  另外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散开,堵死所有退路。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甩著手里的钢管,眼神肆无忌惮地往苏蔚来身上瞟,嘴里不乾不净。
  “王超贤是吧?你他妈一个破副科级,在安南县这地界跟高县长摆谱,活腻歪了?赶紧把包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让你少断两根肋骨。不然今天连这小娘们一块儿弄死在这破厂子里,挖个坑埋了都没人知道!”
  王超贤把苏蔚来护在身后,木棍横在胸前。
  “赵黑子的人?高宏斌给你们开了多少钱的安家费,值得把命搭进去?”
  “私自扣押国家干部,抢夺涉密文件,再加上昨晚在省道上的蓄意谋杀。”
  “这几条加起来,够你们把牢底坐穿。高宏斌的钱,你们得有命花才行。”
  平头被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刺激到了,愣了半秒,隨即发出一阵病態的狂笑。
  “在安南县这地界,老子就认两个字——高县长!”
  “你他妈一个耍笔桿子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昨晚让你侥倖跑了,今天还敢跟老子叫板?”
  “弟兄们,把包抢过来,男的腿打折,女的带回去给赵哥发落!”
  三个壮汉一拥而上。
  王超贤虽然练过几手,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护著受伤的苏蔚来。
  他侧身躲过第一根钢管,手里的木棍狠命抽在平头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平头惨叫著退后,手里的钢管落地。
  王超贤刚完成一个动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但另外两人的棍子已经到了,一棍扫在王超贤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蹌著撞在锅炉上,却死死挡住苏蔚来的视线。
  “弄死他!”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见一击得手,狞笑著再次举起钢管。
  王超贤强忍著剧痛,用木棍撑著地,猛地一拧身,棍梢带著一股狠厉的劲风,扫向胖子的小腿。
  胖子没想到他挨了这么重的一下还能还手,躲闪不及,小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惨叫著单膝跪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个断了胳膊的平头,竟用左手从地上捡起了钢管。
  剧痛和屈辱让他彻底疯了。
  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朝著王超贤的后脑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神仙难救。
  就在千钧一髮的时刻。
  化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那声音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锅炉房里的三个壮汉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著。
  “轰隆!”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的剎车声、车门大力开合的撞击声、杂乱而整齐的脚步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厂区。
  锅炉房那扇破铁门再次被踹开。
  但这一次,门口站著的不再是地痞流氓。
  十几个穿著特警作战服、手持防暴盾牌和微型衝锋鎗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堵死了门口。
  “不许动!警察!”
  平头举在半空的钢管,就那么僵住了。
  胖子和另一个同伙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惊恐。
  领头的一人穿著白衬衫,外面套著防弹衣,面色铁青,正是省公安厅的一名处长。
  “放下武器!”
  “全部抱头蹲下!”
  冰冷而威严的命令,在锅炉房里迴荡。
  平头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他带来的那几个壮汉,平时在安南县横行霸道,欺负欺负摆摊的老头老太太、收收夜市小贩的保护费,个顶个的威风。
  哪见过这种阵仗?
  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对著脸,最近的一支微冲距离平头的鼻尖不到两尺。
  平头腿一软,钢管脱手,人直接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更乾脆,一个趴下抱头,一个举著双手转了三圈才找到方向,跟无头苍蝇似的扑通坐到了锅炉边上。
  白衬衫处长三步並作两步衝进锅炉房,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苏蔚来身上。
  “苏小姐,我们来迟了。”
  苏蔚来没接他的话,抬手指了指王超贤。
  “先看他,后背挨了一棍子。”
  王超贤靠在锅炉上,摆了摆手。
  “皮外伤,死不了。”
  王超贤抬起下巴,朝苏蔚来怀里的帆布包努了努嘴。
  “把这个保管好。里面的东西,是我俩拼命换来的。”
  处长接过帆布包,转手交给身后跟进来的一名警察。
  “全程封存,专人保管,任何人不得拆封。到了省城直接移交专案组。”
  处长转身面向那三个瘫在地上的混混,脸上的客气收得乾乾净净。
  “銬起来,全部带走。”
  “山上还有人。”王超贤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泥。
  “昨晚追我们的至少有五六个,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摸到我们躲的护林员木屋,打著强光手电筒搜山。这三个是先头的,后面还有。”
  他抬手往东南方向指了指。
  处长听完,转头冲身后一个戴耳麦的年轻警员打了个手势。
  年轻警员跑步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拿起车载电台开始呼叫。
  “立刻搜山,把这些地痞全部带走,突击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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