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能的丈夫6
  扬州城,当天夜里。
  顾家老太爷晕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扬州城。
  第二天一早,顾家的几处生意就出了问题。有人开始催债,有人开始压价,有人开始挖墙脚。顾家这棵百年大树,在一夜之间,出现了裂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正坐在燕北王府的花厅里,优哉游哉地喝茶。
  “世子,”赵铁山走进来,低声说,“扬州来消息了。”
  “哦?”李长安放下茶杯,“怎么说?”
  “顾城南吐血了。顾家老太爷也晕了。现在顾家是二房的顾城北在主事。”
  李长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城北?有意思。”
  “世子,要不要……”
  “不用,”李长安摆了摆手,“让顾家自己闹。他们闹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赵铁山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长安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色,若有所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家,只是第一步。
  后面的棋,还多著呢。
  江南,柳家。
  三月的江南,正是草长鶯飞的时节。
  柳家大宅坐落在苏州城东,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水榭花廊,一步一景。
  宅中遍植柳树,春风拂过,万条垂下,绿意盎然。
  柳家是江南首富,也是大周朝最大的皇商。盐铁、丝绸、茶叶、瓷器,凡是赚钱的买卖,柳家都有份。
  有人说,柳家的银子如果全部取出来,能把太湖填平。
  这话虽然夸张,但柳家的富庶,可见一斑。
  此刻,柳家大宅的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柳家家主柳元朗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封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恐惧,从恐惧到茫然。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年老,而是被气的。
  信是从幽州来的,落款是燕北世子李长安。
  信的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得柳元朗胸口发疼——
  “柳家家主亲启:
  令嬡柳如烟,才貌双全,名动天下。在下仰慕已久,今特修书一封,向柳家求娶令嬡。
  婚书已备,聘礼从简。在下只有一个要求——陪嫁纹银一千万两。
  少一个子,我拿你柳家是问。
  燕北李长安 谨上”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这不是求亲,这是明抢。
  柳元朗看完信,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老爷!”站在一旁的管家柳福小心翼翼地唤道,“信上说了什么?”
  柳元朗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了过去。
  柳福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一……一千万两?”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也太……”
  “太什么?”柳元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太不要脸?”
  柳福不敢接话。
  柳元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厅中踱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千万两。
  对柳家来说,一千万两確实不算什么。柳家每年的进项都不止这个数。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面子的问题。
  他柳元朗的女儿,江南第一才女,名动天下的柳如烟,被人用一封“威胁信”求娶——这要是传出去,柳家的脸往哪儿搁?
  更何况,如烟和顾家那小子的事情,整个江南谁不知道?虽然现在顾言被扣在幽州,如烟也被李长安……那什么了,但毕竟两家还没有正式退婚。
  现在李长安直接来一封“婚书”,这不是求亲,这是在打柳家的脸。
  “老爷,”柳福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事……要不要告诉夫人?”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柳元朗冷哼一声,“她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柳福闭嘴了。
  柳元朗继续在厅中踱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当然不想答应。但问题是——他敢不答应吗?
  李长安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少一个子,我拿你柳家是问。”
  这不是威胁,这是最后通牒。
  燕北王世子,打断顾言双腿、扣留江柔、勒索顾家一千万两的那个人。他连江家都不怕,会怕他一个商贾?
  柳家虽然是皇商,虽然富可敌国,但在权力面前,商贾就是商贾。燕北王要捏死他柳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老爷,”柳福又开口了,“要不……去求求江家?”
  柳元朗的脚步一顿。
  江家。
  对,江家。
  江家是江南真正的世家大族,祖上出过宰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如今的江家,有两个人撑起了整个家族的门楣——一个是老太爷江镇山。
  今年七十有三,四十岁中进士,五十岁入枢密院,六十岁做到枢密使,那可是副相!
  虽然已经致仕多年,但在江南,他的威望无人能及。
  另一个是江镇山的长子,江怀远。
  当今户部尚书,九卿之一,权倾朝野。
  父子二人,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手握实权,一个坐镇后方,把江家这棵百年大树经营得根深叶茂,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