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演武场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卯时,钟声一响,李慕寒就爬起来,穿上那身青灰色的道袍,去传功殿听讲。讲的无非是那些基础——灵气运转、经脉穴道、法术原理。听起来枯燥,但仔细琢磨,每句都有用。
  听完讲,他就往演武场跑。
  演武场在传功殿东边,一块三亩大小的平地,铺著青石板,四角插著阵旗。每天都有內门弟子在那儿练功,练剑的、练法术的、对战的,热闹得很。
  李慕寒去得最早,走得最晚。
  刚开始,他只在角落里自己练,把姜老教的那套御剑术一遍一遍地练。银月剑不敢露,就用寒霜。剑光闪烁,身法飘忽,练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停。
  第三天,有人来找他了。
  孙虎。
  那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带著几个跟班,大摇大摆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天灵根,不是说好切磋吗?躲了三天了。”
  李慕寒收剑,看著他。
  “没躲。在练功。”
  “练功有什么用?”孙虎咧嘴笑,“法术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走,上擂台练练。”
  李慕寒想起苏念说的话——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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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想起姜老说的话——若有人起坏心,只管打回去。
  “好。”
  孙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隨即笑得更开了:“有种!走!”
  擂台在演武场中央,三丈见方,一丈高。四周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厉寒站在人群里,抱著胳膊,脸上看不出表情。苏念也来了,站在另一边,眉头微微皱著。
  李慕寒上了擂台,站在一角。
  孙虎上了另一角,活动著筋骨,咔咔作响。
  “我炼气五层,你才三层。”孙虎说,“让你三招,动手吧。”
  李慕寒没客气。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寒霜剑直刺孙虎胸口。
  孙虎侧身一躲,剑擦著他衣襟过去。
  第一招。
  李慕寒落地就势一滚,剑横扫孙虎下盘。
  孙虎跳起来躲过,落地时已经收了笑容。
  第二招。
  李慕寒不等他站稳,御风诀全力发动,整个人飘到他身后,一剑刺向他后心。
  孙虎来不及躲,反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剑锋偏了,从他腋下穿过。
  第三招。
  孙虎脸黑了。
  “小子,你玩真的?”
  李慕寒退后几步,收剑,看著他。
  “是你让我三招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
  孙虎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刀身厚重,泛著寒光。
  “三招过了,该我了!”
  他一刀劈下来,刀风呼呼作响,像能把人劈成两半。
  李慕寒不敢硬接,御风诀发动,往旁边一闪。刀劈在擂台上,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孙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李慕寒左躲右闪,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劈中。
  台下有人喊:“天灵根要输了!”
  “境界差太多,没办法。”
  “孙虎这是动真火了。”
  李慕寒听不见这些,他眼里只有那把刀。
  刀快,但不够快。
  他每天跟银月剑练,那剑飞起来比这刀快十倍。孙虎的刀在他眼里,慢得像在泥水里拖。
  躲过第七刀的时候,他找到了破绽。
  孙虎这一刀劈得太猛,身子往前倾,重心不稳。
  李慕寒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刀下钻过去,寒霜剑刺向他腰侧。
  孙虎来不及收刀,只能扭身躲。剑锋擦著他腰过去,划破道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分开,隔著三丈对视。
  孙虎低头看了看腰上的伤,血珠子渗出来,染红了道袍。
  他抬头,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惊愕。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慕寒收剑,看著他。
  “还打吗?”
  孙虎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收起来。
  “不打了。”
  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班们面面相覷,赶紧跟上去。
  人群慢慢散了。
  厉寒走到李慕寒跟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苏念也走过来,站了一会儿,开口说:“打得不错。”
  李慕寒笑了笑:“谢谢。”
  苏念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慕寒跳下擂台,把剑收好,继续去角落里练功。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有人给他送饭来了。
  是膳堂那个胖妇人,提著个食盒,笑眯眯的。
  “小伙子,听说你把孙虎打伤了?”
  李慕寒愣了愣:“没打伤,就划了一下。”
  “划一下也是伤。”妇人把食盒放下,“来,多吃点,补补身子。”
  李慕寒打开食盒,里面是满满一大碗饭,上面堆著红烧肉、炒鸡蛋、燉豆腐,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他抬头看那妇人,妇人已经走了,背影一扭一扭的。
  李慕寒低头,大口吃起来。
  从那以后,演武场里的人对他客气多了。
  没人再来找他切磋,也没人用那种“天灵根又怎么样”的眼神看他。偶尔碰见,还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只有一个人例外。
  赵谦。
  那个有家族法器的年轻人,每次看见他,眼神都冷冷的。李慕寒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也没在意,各练各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慕寒的修为也在一点点涨。
  炼气三层稳固了,开始衝击四层。周天运转越来越顺畅,从最开始一个时辰一圈,到现在一炷香就能转一圈。丹田里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像一口小小的泉眼,不断往外涌著温热。
  这天晚上,他正在屋里修炼,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推门出去,是那个带他领份例的弟子。
  “长老找你。”
  李慕寒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跟著他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比传功殿小一些,但更精致。门是檀木的,雕著云纹,推开来吱呀一声。里面点著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
  高台上坐著个人。
  不是那个讲课的中年人,而是一个老者。白髮白须,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坐在蒲团上,正闭目养神。
  李慕寒走到跟前,不知道该叫什么,就站著等。
  过了一会儿,老者睁开眼。
  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
  “李慕寒?”
  “是。”
  老者点点头,伸手一指旁边的蒲团:“坐。”
  李慕寒坐下。
  老者看著他,开口问:“你那御风诀,谁教的?”
  李慕寒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