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不是他!
  两个轮狱司小队的超强战力,再加上默契无间的配合,竟然对付不了这古僵。
  此时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不是准备撤走,而是重新站位,准备下一轮进攻。
  这天下最不信邪就是轮狱司,这天下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人也在轮狱司。
  一轮进攻失败他们就想著撤?
  如果他们那么容易想撤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撤走了。
  在高临给了巨少商一个眼神之后,巨少商隨即明白高临想法。
  他立刻上前接替高临位置,而高临迅速回身去查看元泰的伤势。
  那一箭直接將元泰洞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
  高临蹲下来检查,见元泰左胸上有个血洞。
  幸好元泰反应足够快躲了一下,虽远不及那一箭速度,可好歹避开了心臟。
  然而即便没有被一击毙命,元泰也彻底丧失战力。
  高临先是取了一瓶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口,又从药瓶盖子里抠出来一颗血粒子塞进元泰口中。
  他拍了拍元泰示意他躺著休息,然后返身回到队伍里。
  “早就让你们走了。”
  这时候玄鹤忽然开口:“何必都来送死?”
  高临和巨少商没有开口,顾念忍不住了。
  他破口大骂:“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们捣乱,至於把那个东西弄醒?!”
  玄鹤看了他一眼:“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玄境卫了,这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悲凉。
  “我现在帮你们创造最后一次撤走的机会。”
  他摘掉手套,从腰畔的皮囊里翻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別人不知道是什么,可看他吞服药丸的时候那两个玄境卫急了。
  “副统!不能吃!”
  “副统,別吃!”
  玄鹤看向他们两个:“一会儿,你们和他们一起走,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之前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去,看来要食言了。”
  他在两个部下的肩膀上拍了拍:“听从军令。”
  说完这四个字,他猛然冲向古僵。
  所有人都看到了,玄鹤在吃了那颗药丸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蒸汽!
  他的盔甲里往外冒著蒸汽,他的身体里好像燃烧起別人看不到的火焰。
  玄鹤一把將面甲拽下来丟掉,露出来的是一张同样年轻同样硬朗的面容。
  “我能为你们爭取一刻,你们走吧。”
  玄鹤喊完这句的时候人已经到古僵身前,他双手握住长刀狠狠斩落。
  这一次,他的长刀不需要从手套上摩擦就能升腾火焰。
  烈焰长刀重重的劈砍,而古僵只是隨隨便便的抬起手挡在头顶。
  当的一声,火刀被手臂挡住。
  就在古僵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击杀玄鹤的时候,玄鹤的刀法却震撼了所有人。
  那把刀还在古僵头顶,玄鹤已经抽出第二把刀。
  刀出鞘的瞬间,火焰跳跃而出。
  第二刀直刺古僵的眼睛,古僵完全是本能的抬手挡在眼睛前边。
  这一刀又被挡住。
  第三把刀出鞘,一样的出鞘即燃。
  这一刀从古僵手掌下边插过去,刺的是古僵咽喉。
  这三刀快的难以想像,人们错觉第三刀已经刺在古僵咽喉的同时,第一刀才刚刚斩落在古僵头顶。
  然而还没完,他还有四把刀。
  他拽出两把刀往前一甩,火焰长刀標枪一样刺向古僵。
  最后两把长刀也在这时出鞘,一手一刀横斩古僵双膝。
  连出七刀,不过两秒左右。
  第一把开始下落,他最后两把刀横斩。
  当第一把刀落在他面前的时候,玄鹤一口咬住刀柄往前直刺。
  接连有刀掉落,但掉下来的都刚好被他攥住。
  七八燃烧著的刀,轮流被他使用。
  古僵面前,似乎有一架燃烧起来的风车。
  七刀轮转,烈焰升腾。
  连续两轮斩了十四刀,古僵被逼退一步。
  玄鹤飞身而起双脚踹在古僵胸口,再次把古僵逼退一步。
  然后他拳打脚踢,落下来的长刀流星一样攻击古僵。
  拳脚与刀法配合,七刀流眼花繚乱。
  以方许的眼力都有些要看不清了。
  在这一刻少年深知,如果玄鹤的对手是他,那他可能早已经伤痕累累。
  三轮,二十一刀,以及不知道多少拳脚,古僵竟被玄鹤逼退数步。
  可是下一秒,第二次腾空而起准备飞踹的玄鹤,被古僵一把攥住脚踝。
  横著轮了一圈,玄鹤被重重甩飞后撞向一根石柱。
  他的刀掉落。
  但不会落地!
  他的两个手下在他衝上去的时候就做出选择。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飞身而上。
  他们弃掉了自己的刀,每个人都握住了两把火刀。
  两个人,四把刀,如他们的副统一样,旋转如风车。
  向后倒飞的玄鹤没有撞在柱子上,因为有两只手推在他后背。
  玄鹤回头,接住他的竟是高临。
  “多.......多谢,可你们该走。”
  高临鬆开手:“用不著你谢,走不走也用不著你管。”
  这时候玄鹤才看到,他的两个手下正在用他的四把刀在进攻。
  剩下的三把刀也没有落地。
  沐红腰的飞链捲住了刀柄,代替他执刀进攻。
  而此时,一直都安安静静看著的白悬道长忽然开口。
  ......
  “能用上。”
  白悬道长忽然说了这样三个字。
  能用上?
  方许他们全都看向白悬。
  “什么能用上?”
  好几个人同时问。
  白悬道长指了指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水壶:“童子尿。”
  此前眾人都在战斗,唯有虚弱的白悬始终观察。
  他现在已经確认了一件事。
  “他有眼睛,但他的眼睛没什么用。”
  白悬道:“他第一次让方许跪下的时候,看的並不是方许,第二次说大家居然不跪的时候扫视了一圈,其实是他在寻找我们的方位。”
  “刚才玄鹤的进攻,火焰燃烧起来,气味很重,他一直都在被打,只有玄鹤近身他才还击,如果他能看到,没必要!”
  这个发现让眾人精神一震。
  白悬道:“童子尿不一定能灼烧他,但.......味儿大,洒上童子尿,他嗅觉就失灵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低头看著自己身上带著的童子尿。
  高临不愧是金巡。
  他第一个有了反应。
  面带决绝。
  如他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在如此险恶的情况下,能第一个做出选择,足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他將葫芦拿起来,咬著牙,扭开塞子,把童子尿洒在自己身上。
  高临队长先这样做了,他的手下们当然不会退后。
  虽然,真的,很噁心.......
  可既然队长都这么做了,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顾念他们几个也都是咬著牙,扭开葫芦往自己身上洒童子尿。
  唯有他们小队的女银巡安秋影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手都在抖。
  面对古僵,她的手都没抖。
  高临洒完之后看向方许等人,见方许他们傻愣愣的站著,他有些闹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方许一脸诧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高临:“身为轮狱司巡察使,你们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巨野小队不是巨特么野吗?別让我瞧不起!”
  方许指了指古僵:“那你洒他身上啊。”
  高临:“嗯?”
  方许:“你洒自己身上,那不是给殭尸標记了位置吗?”
  高临:“嗯?”
  方许摇了摇头,这摇头太复杂了,既是对高临他们勇气的肯定,也是对他们头脑简单的无奈。
  听方许这么说,已经把尿葫芦举起来的小琳琅偷偷把手背到身后。
  她心说幸好离得远,没人看见自己。
  此时白悬对大家说道:“瞄准他脖子伤口砸,说不定有奇效。”
  方许第一个就动了,把尿葫芦拿在手里冲向古僵。
  谁也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让古僵连续后撤。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不应该啊。”
  方许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尿葫芦:“还没打开呢,他应该闻不见。”
  退后到远处的古僵此时居然说话了。
  他说:“白痴.......我听得见。”
  能听见,能闻见。
  那就说明人家可能也看得见。
  白悬的推测是错的。
  但既然是错的,为何古僵后退?
  “他害怕童子尿?!”
  高临也看出问题,立刻带著手下就冲了上去:“他害怕童子尿!”
  几个身上洒了童子尿的人,追著古僵满场跑。
  这场面,一时之间让人忘了刚才有多惨烈。
  古僵竟然害怕这个?
  早知道早拿出来用了,何至於死人。
  几个人围堵之下,终於把古僵围在一个角落。
  高临上去一刀,一把攥住刀锋。
  顾念见机会来,迅速扑上去,此刻也不管害怕不害怕,抱住古僵死死不撒手。
  高临回头:“给我!”
  方许立刻將尿葫芦丟了过去。
  高临一把接住,然后朝著古僵脖子那个伤口狠狠砸下去。
  古僵忽然一把掐住顾念的脖子挡在自己身前,啪的一声,那尿葫芦在顾念脑壳上敲碎。
  流了一身。
  古僵一把將顾念甩开,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手。
  他说:“太骚了。”
  原来他不是怕,是噁心。
  可是这一刻,高临他们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古僵。
  古僵反手夺过来高临的刀,隨隨便便一刀,將距离最近的毕箭斩开。
  从头顶到小腹,一刀两开。
  所有人都惊住了。
  他们看著那两片尸体倒下去,空气都变得凝固。
  “啊!”
  高临愤怒到了极致,双拳如撞钟,势大力沉,正中古僵胸口。
  古僵不躲不闪,攥住高临手腕一扭,咔嚓一声,高临胳膊都被扭成麻花。
  古僵一脚將高临踹飞出去,高临的胸膛都塌了。
  古僵转身,目光锁定在刚才抱住他的顾念身上。
  “对神不敬,该死。”
  跨步过去,古僵一刀朝著顾念斩落。
  当!
  方许双手架起黑金古刀挡住了,脚下的石板都被踩裂。
  沐红腰趁机將顾念拉回来。
  而高临落地之后挣扎起身,茫然看向毕箭的尸体,猛然想扑过去把毕箭抢回来。
  巨少商一把將他拉住:“你清醒一下!”
  高临身负重伤,他咳了几口血,眼神涣散的看著巨少商:“我应该听劝,应该走的。”
  年少的方许也是第一次看到同袍战死,他心口一疼。
  虽然那是高临小队的人,可他们都是轮狱司的人。
  哪怕之前看到玄境台的人战死方许心中也没有那么大震盪,人毕竟有远近亲疏。
  就在他也有些愣神的时候,玄鹤带著两个手下又冲了过去。
  “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们走吧!”
  三个人,七把刀,火焰在舞动。
  “来得及?”
  古僵轻蔑之极,他任由七把刀斩在自己身上,伸手抓住一名玄境卫的脑壳,拉过来咬住脖子,片刻就吸乾了血。
  期间任由攻击,不理不睬。
  尸体在他手中迅速乾瘪,悽惨无比。
  下一秒另一名玄境卫被他一掌直接將头颅拍碎。
  再下一秒,玄鹤被他掐住脖子。
  “怪物.......祸害!”
  玄鹤几乎窒息。
  可他还是在一下一下的攻击著,力气越来越小,不肯停下。
  微弱的声音下却是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死?!”
  他也抬起手掐住了古僵的脖子,似乎想同归於尽。
  玄鹤使劲回头看了方许他们一眼:“我们从来没有出卖过谁,我们只想靠自己解决了这个东西,如果我们能杀了他,你们都不用冒险,那个坡道.......我知道你们能过。”
  方许猛然前冲。
  玄鹤身上忽然燃烧起来,炽烈的火焰从明光鎧下边呼呼的往外冒。
  “死吧!”
  他奋力抱住古僵,身上的火焰幻化成一头猛虎,张开巨口,直接將古僵吞噬。
  轰的一声,火焰彻底炸开。
  下一秒,古僵从火焰之中走出。
  而在这之前,方许听到了玄鹤临死之前的嘶吼。
  你不是他!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