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汉配好酒
  很快,孙立他们已经从大牢里衝出来了。
  乐和在里面接应,牢门大开,解珍解宝被搀扶著往外跑。
  孙立钢鞭一挥,护著眾人朝西门撤退。
  几个守军想要拦截,被顾大嫂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三阮和刘唐从暗处闪出来,牵出马匹。
  刘唐朝孙立喊了一声:“同晁盖哥哥走,西门!快走!”
  四十余人边打边撤,最终从登州城奔將出来。
  然后一路向西,朝梁山而去。
  次日傍晚,一行人和家眷匯合后,终於到达梁山南山酒店。
  旱地忽律朱贵听闻动静,连忙出来迎接。
  他一脸焦急:“哥哥可算回来了?山寨里的兄弟不知道您去了哪,都急坏了。”
  “在山寨闷得慌,出去走了一圈。”晁盖指了指后面的孙立,“这是孙提辖和一眾登州的好汉。”
  “孙提辖?”朱贵看了看孙立一伙人。
  晁盖吩咐:“你准备一下,今晚大摆筵席,给孙提辖接风。”
  朱贵连忙向孙立眾人拱手,满脸堆笑:“久仰久仰,在下朱贵,管这南山酒店,往后有什么需要兄弟的,儘管开口。”
  孙立抱拳回礼。
  一声响箭传讯,数十艘小船从芦苇中划到岸边。
  晁盖一边上船,一边问:“这几日寨中如何?”
  朱贵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回哥哥,山寨一切如常。不过,前方来信,攻打祝家庄颇为不顺,两日前战了一次,黄信和杨林兄弟被捉了去。”
  晁盖点点头,都在预料之中。
  这才一败祝家庄,不急。
  很快,一群人乘著船驶向梁山。
  当天晚上,聚义厅灯火通明。
  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摆满了一张张长案。
  晁盖坐了主位,左边是梁山旧部,右边是登州派眾人。
  孙立坐在客位首席,身后依次是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邹渊、邹润、乐和。
  八人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
  晁盖喜在心头,至少这登州派八人不会倒向宋江。
  他端起酒碗,准备起身敬酒。
  谁知忽然一个身影冒了出来,是宋江的弟弟铁扇子宋清
  他抱拳道:“哥哥,恕小弟冒昧。大军前方战况不利,我们在山寨喝酒,似乎不太適宜。”
  晁盖:“?”
  孙立也是尷尬,忙问:“天王,什么战事?”
  晁盖摆摆手,瞥向宋清。
  一个刚上山的小头领,竟敢当眾驳寨主的面子,无非就是仗著他哥是宋江。
  晁盖心中冷笑,决定修理他一番。
  他想到这宋清刚上梁山,便接管了筵席採办的事务。
  而这项事务,原本是朱贵负责的。
  朱贵是王伦的旧部,梁山的元老,自己的核心业务被抢,心中怎能不生怨气。
  晁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他没有回宋清的话,而是瞅了一眼碗里的酒,酒液色浑黄,凑近一闻,更是一股生粮的涩气。
  他轻轻抿了一口,一股糟糠味直衝喉咙。
  “这甚鸟酒?”晁盖直摇头,故意朝朱贵道,“怎么回事?”
  朱贵放下酒罈,面露难色,拱手道:“哥哥容稟,山寨近来招兵买马,人头多了不少,原先自家用粮食酿酒,如今再耗粮食便不划算。”
  说著,他朝宋清看去,“因此近日都是宋清兄弟去鄆城县採办的。”
  晁盖要的就是这话。
  这时,宋清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抱拳道:“稟哥哥,自大闹江州之后,济州、鄆州本地酒的酿造与售卖,都在官府严格管控之下。
  “济州城里官酒库和私家酒楼的好酒,眼下都不容易买到。因此小弟只能在鄆城附近,寻些拍户的村酒来。”
  拍户便是最低一等的零售酒店,那里卖的酒,自然是差了许多。
  宋清说话慢条斯理,他心里有底,如今筵席採办的差事是自己亲哥亲自安排的,还能被擼了不成?
  晁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气道:“好汉配好酒,今日孙提辖和眾兄弟上山,怎能喝这孬酒?”
  眾头领都是一怔,晁天王平日里不是这般计较吃喝的人,今日怎么对酒这般上心?
  但在登州八人听来,却甚是暖心。
  晁盖把话头递向朱贵:“朱贵兄弟,你有什么法子能弄来好酒?”
  朱贵从容回道:“哥哥,舍弟对酒颇为熟知,不如让他说道说道。”
  “哦?”
  朱贵朝弟弟朱富使了个眼色,那笑面虎朱富立马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三分笑意:“稟哥哥,小弟上山前在沂州开著酒店为生,会酿白酒、清酒、老酒、浑酒和米酒。眼下山上人多,可用少些粮食酿些粗酒,供小的们解乏,耗不了多少粮。
  “至於好酒,可从沂州购置。沂州城里有一座大酒楼,乃是东京樊楼的脚店,与小弟颇有些交情。店里售卖『眉寿』、『流霞』、『玉髓』、『千日春』诸般名酒,皆是上品。若哥哥准允,小弟愿往沂州走一趟,把好酒採办回来。”
  樊楼是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名头响噹噹。能攀上樊楼的脚店,朱富这人脉確实不一般。
  晁盖闻言大喜:“好好好!明早就动身,以后这酒水採办,全权交由你兄弟二人!”
  “是!”二人齐声应道,心中大喜,也明白晁天王的用意。
  宋清在一旁听著,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苦。
  真是双拳难敌四手,朱家两兄弟一个管酒店有人脉,一个会酿酒懂行市,两兄弟联起手来,他一个人哪里招架得住?
  他在梁山站稳脚跟,全靠哥哥宋江的面子。如今宋江不在山上,他便独木难支。
  宋清定了定神,想著找补回来,连忙抱拳道:“哥哥,小弟险些忘了。还有几坛孔家庄送来的青花瓮酒,尚未启封。哥哥可要品尝一番?若觉得好,小弟便托人去孔家庄多购些回来。”
  孔家庄?那是宋江的徒弟孔明、孔亮的老家。
  晁盖心中暗笑,这酒,八成是宋清想等他哥哥宋江凯旋时再拿出来。
  可能那才是宋清认为的好汉配好酒,功劳是宋江的,酒也是宋江的,风头全是宋江的。
  晁盖大手一挥:“好好好,现在就拿来。”
  宋清隨即命人抬了两坛上来。
  泥封一开,酒香扑鼻,果然与方才那村酒不可同日而语。
  晁盖先是对登州八位兄弟敬了一碗,又单独和孙立连饮两碗。
  酒好,喝得便舒心痛快,聚义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一个嘍囉跌跌撞撞跑进来,单膝跪地:“报!祝家庄军情!”
  晁盖放下酒碗:“说!”
  “祝家庄久攻不下,探马回报,鄆州、济州方向官军已有调兵跡象。若再拖下去,官军一到,恐被四面包围!”
  欢闹的聚义厅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