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下工作
  鄆州是京东路的重镇,城墙高厚,城门口有兵丁盘查,进出都要搜身。
  一行七人扮作商贾模样,分两拨进了城。
  刘唐那赤发黄须的模样太扎眼,晁盖专门给他扣了顶帽子,压得低低的,瞧著像个走南闯北的皮货贩子。
  几人在靠近靠近城门一条巷子里寻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胜在位置好,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知州衙门的前街,一览无余。
  落脚之后,晁盖立刻把阮小七叫过来:“去找朱贵,我前日便让他来了鄆州,你去牛家酒店把他找来见我。”
  阮小七一愣:“哥哥,朱贵兄弟已经在了?”
  晁盖没多解释,只挥挥手让他快去。
  阮小七心里暗暗佩服,转身便走。
  ......
  入夜,朱贵匆匆赶来,进门后他先朝晁盖行了个礼。
  眾人见到朱贵,皆是惊讶。
  晁盖拉他到门外,劈头就问:“今早扈三娘、林教头、王英,还有小二和小五都下山了,可曾见到他们?”
  朱贵抹了把汗,稟报:“哥哥,小七兄弟跟我说了。小弟今日盯著牢营,没见著扈三娘和林教头,王矮虎和阮家二位哥哥也不见人影。”
  晁盖倒不怎么意外。
  林冲脸上那块刺配的金印,守城兵丁轻易就能认出来,他若带著扈三娘大摇大摆进城劫狱,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至於王英,那个矮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於蠢到一个人去撞大牢。
  晁盖猜想,这五个人八成在城外哪个旮旯角落里猫著,大概还在商量怎么救人。
  “扈家父子那边怎么样?”晁盖问。
  “好酒好菜供著,”朱贵如实回道,“牛节级收了银子,把他们父子单独关在一间房里,没带枷,也没上刑,日子不比在外头差。”
  晁盖点点头,朱贵办事还不错。
  朱贵又道:“不过,这案子压在知州衙门,唐节级只管牢里的事,管不了案子本身。人是暂时没事,可想出来,难。”
  这都在晁盖意料之中。
  他吩咐道:“待会你去找这个牛二,让他想想办法,引见我和董知州见上一面。”
  “什么?”朱贵大惊失色,“哥哥,你要见董正封?这......”
  晁盖神秘地笑道:“这怎么了,不能见吗?”
  朱贵还在震惊之中,晁盖已推门进屋,挥手示意他进来。
  晁盖往椅子上一坐,阮小七和刘唐盘腿蹲在炕上。
  杜迁宋万一个靠著门板,一个把著窗户,活像两尊门神。
  孙立腰板挺直坐在桌旁,萧让缩在角落里捋著那几根鬍子。
  戴宗则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隨时听候差遣。
  晁盖扫了一圈,徐徐说出他的计划。
  “林教头他们几个不见踪影,明日一早,刘唐、小七、杜迁、宋万,你们四个分头去四个城门盯著,千万拦住,別让他们蛮干,一定带来见我。”
  “朱贵兄弟这边走动路子,想法子让我和董知州见上一面,到时候孙立、戴宗、萧让三位兄弟与我同去。”
  这样安排,也是因为孙立、戴宗、萧让三人,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
  这话一出,满屋譁然,眾人面面相覷。
  刘唐第一个嚷嚷:“哥哥,这是为啥?咱们梁山现在声名赫赫,这些鸟官见了我们,恨不得立刻抓起来,哪有自己送上门的?”
  “你喊什么?”晁盖呵斥道,“谁说我是以梁山的身份见面?”
  刘唐压低了声音:“那是啥身份?”
  晁盖翘起二郎腿,悠然道:“我扮作是蔡家员外,与蔡太师是远亲,怎么样?”
  晁盖见大家一脸茫然,又补了一句道:“政治掮客,懂不?”
  眾人更加疑惑了。
  连朱贵也摇了摇头,他是个精明人,迎来送往、黑白两道都门清,但“政治掮客”这四个字显然超出了他的词汇范围。
  晁盖嘆了口气,用北宋人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简单说,就是中间人!”
  “替官员和大人物之间牵线搭桥的。太师府里的蔡太师,殿帅府的高太尉,这些人的门路,外头的知州县令够不著,得有人替他们搭桥。我要扮的就是这种中间人,这就叫政治掮客。”
  朱贵这下听懂了,但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哥哥,这可唬不了人。万一人家问起东京,问起太师府,咱就露馅了。小弟在济州待了这么多年,东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戴宗更是深有感触,一脸后怕。
  江州那次偽造蔡京家书,被黄文炳抓住了破绽,差点把宋江的命搭进去,他至今想起来还腿软
  他也急道:“哥哥,江州那次.....”
  “那蔡九毕竟是蔡家人,知道的多,但董知州就不同了,”晁盖摆摆手,自信满满:“你放心,我早已梦游东京多次了。”
  见眾人仍旧疑惑,晁盖往椅背上一靠,又道:“从汴河东水门外的鱼市,到州桥夜市的羊肠摊子;从龙津桥果子行的时鲜,到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
  “隨便哪个话头,我都能跟董知州聊上半个时辰,他绝听不出破绽。”
  阮小七听得目瞪口呆,说道:“小弟听哥哥这么说,真还以为哥哥是个地道的东京人哩。哥哥以前在东京住过,小弟怎么不记得?”
  晁盖心道:我確实没住过,但我看过《东京梦华录》,还看过一堆宋朝纪录片。
  不过他嘴上只是含糊道:“在东溪村,我常听云游道人讲过,早记在心里了。”
  刘唐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太繁琐了,乾脆劫牢算了。”
  一向沉稳的孙立也表示担忧:“哥哥,这蔡员外的身份,万一.....”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晁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况且,我会给董知州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接著,晁盖想起之前跟朱贵提过的情报大计,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忽然来了兴致:“以后咱们还得做更多的地下工作。”
  眾人又是一脸问號:“地下工作?”
  晁盖没接这茬,自顾自地说:“你们几个,以后下山办事都得有个化名,这样才安全稳妥。”
  他指了指刘唐:“你以后就叫刘华强。”
  刘唐眨了眨眼,觉得这名字听著挺横。
  晁盖看向戴宗和阮小七:“你俩以后下山可以扮作兄弟俩,一个叫薄尔特,一个叫薄塞冬。”
  戴宗和阮小七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名字绕嘴得很。
  晁盖瞅了一眼朱贵:“你叫雷克顿。”
  又看向杜迁和宋万:“你俩,一个叫杜兰特,一个叫宋根硕。”
  阮小七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萧让这时忍不住了,试探著问:“哥哥,那小弟呢?”
  “萧莆田。”晁盖早已想好,“你待会写一封蔡太师的家书。”
  萧让捋著鬍鬚,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名字有什么讲究。
  最后是沉稳的孙立,晁盖看了看他,认真道:“孙提辖就叫孙去病。霍去病的去病,驱邪避灾,保你百战百胜。”
  孙立依旧稳重的点了点头。
  刘唐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什么:“那哥哥,你叫什么?”
  晁盖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叫蔡序坤,你们就叫我蔡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