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个人才
  白秀英说这话,自觉骨子里高人一等。
  离开东京,无奈又遗憾。
  乐和听出其意,淡淡道:“东京繁华,只是热闹未必知心。”
  白秀英闻言,侧过身子,脸蛋凑近了些,玩味道:“乐官人这话,倒是说到奴家心坎里了。”
  “是吗?”乐和朝她看去,香气飘了过来。
  白秀英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果然是个闷骚的。
  她见惯了直扑上来的,反倒对这种克制隱忍的更来劲。
  “奴家在鄆城日日唱曲,听得人多,懂的人少。”白秀英委屈道,“旁人只捨得扔几文碎钱,唯有乐官人,既肯大方赏银,又肯耐心听曲。”
  这话一半是真心感慨,一半是刻意奉承。
  乐和出手阔绰,又懂音律,两样全占。
  她自然高看他一眼。
  “钱財身外之物。”乐和故作高雅,“难得一曲入耳,便是缘分。”
  “缘分?”白秀英眼波一转,直勾勾地望著他,“那奴家与乐官人,算是什么缘分?”
  乐和心头一跳:“自然是曲中结缘。”
  白秀英“噗嗤”一声笑出来:“若是奴家,不想只做曲中缘分呢?”
  乐和支支吾吾道:“有些缘分,还是点到为止好。”
  白秀英唇角一撇,这人眼中藏著慾念,偏要装清冷
  “乐官人倒是狠心。”白秀英故作娇羞道,“连一丝情面都不肯给奴家?”
  两人四目相对,乐和只觉全身燥热。
  白秀英的眼神毫不示弱,静静等著看他继续装。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猛地攥住。
  “情面?”乐和揽住她的腰,一把拽进怀里,“那便给娘子情面”
  白秀英脸上泛了红:“原来乐官人,也不是那般坐怀不乱。”
  “是人便有七情六慾。”
  乐和说完,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勾栏內的喧囂仿佛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缠缠绵绵,再也散不开。
  ......
  邹润这几日手气很旺,称之为赌神都不为过。
  连赌三晚,贏了將近四十两银子。
  雷横看得直咂舌,说他在鄆城赌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顺的。
  这日,雷横在衙门办差,邹润则独自持续作战。
  庄家举盅摇了摇,骰子在盅里哗啦啦转了几圈。
  邹润细细听著声音,然后把二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拍,押大。
  庄家掀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又贏了。
  邹润咧嘴一笑,把银子拢到自己面前。
  周围赌客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庄家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个刀疤,此刻面色铁青。
  他盯著邹润看了两眼,然后朝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点点头,悄悄绕到后堂去了。
  邹润没注意,又押了一注。
  这回刀疤男摇盅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不少,手腕翻飞,骰子在盅里转得噼里啪啦。
  “一二三,六点,小。”
  邹润押的大,输了五两。
  他也不在意,贏了这么多,输一把算什么?
  庄家又摇。
  邹润又推了十两上去,押大。
  刀疤男掀盅:“二二四,八点,小。”
  又输了。
  邹润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押大的时候开小,押小的时候开大,连著五把,把贏的四十两吐回去大半。
  “邪了门了。”邹润嘟囔一声。
  刀疤男得意的笑了笑,又来一把,手一翻,骰盅落桌。
  邹润把最后二十两全押上,赌大。
  “买定离手——”
  刀疤男正要掀盅,邹润突然伸手按住骰盅。
  “慢著!”
  刀疤男脸色一变:“客官,你这是做什么?”
  邹润盯著他的眼睛:“你別动,我来开盅!”
  混跡赌场多年,邹润当然知道,有人能在掀盅的瞬间让骰子翻个面。”
  刀疤男瞬间怒骂:“你他娘不懂规矩?”
  邹润没跟他废话,一把掀开骰盅。
  四四六,十四点,大。
  邹润指著骰子:“我押的大,贏了。你方才要是掀盅,这十四点能变成几点?”
  “你他娘的找死!”
  刀疤男话音刚落,邹润便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小贼,跟谁说话呢?”
  说著,邹润便暴躁起来,一把掀翻了赌桌。
  准备找傢伙的时候,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走了进来来,身后跟著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瘦高个趾高气扬道:“谁在我周冼华的场子里闹事?”
  刀疤男连忙凑过去,指著邹润道:“掌柜的,这狗东西砸场子!”
  “他出老千。”邹润毫不惧色,“我贏的钱,全被他做局吐回去了。”
  “证据呢?”
  “我亲眼看见的。”
  周冼华冷笑一声:“亲眼看见?我这赌坊开了几年,还没人敢说一个『千』字。”
  话没说完,周冼华一挥手。
  六七个打手一拥而上。
  邹润侧身避开当头一棍,反手夺过木棍,一棍扫在冲最前那人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著跪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见他这般凶悍,明显犹豫了。
  邹润却不给他们退缩的机会,三两步衝上前,拳脚並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六七个打手便倒在了地上。
  周冼华大为震惊,咬著牙道:“再叫人来!”
  邹润见形势不妙,事情要闹大,便快步向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有十几个大汉冲了进来。
  有的提著棍棒,有的攥著砍刀,把整个赌坊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邹润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
  他又撂倒六七个后,后背挨了一闷棍。
  他闷哼一声,膝盖发软,跪倒在地。
  瞬间扑上来四五个人,死死按住他的四肢。
  邹润挣了一下,没挣开。
  棍棒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周冼华摆了摆手:“行了,別打死了。绑起来,扔柴房。”
  邹润趴在地上,嘴里流著血。
  然后他被绑了起来,扔进了后院的柴房。
  小半个时辰后,雷横得到消息赶来。
  他推开赌坊大门,周冼华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雷都头,来得正好。”周冼华没起身,“你那个朋友,在我场子里闹事,说我出千。你说怎么办?”
  雷横沉声道:“人呢?”
  “方才送到牢里去了。”
  “他是我带来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人放了。”
  周冼华慢悠悠地说:“打伤我十多个人,砸了我的场子。这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平的。”
  雷横思忖,周冼华是县尉的表亲。
  正因为有县尉这层关係,他才能在鄆城开赌场。
  周冼华不给面子,便去找县尉,毕竟是自己顶头上司。
  说说情,定能让这廝乖乖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