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下帷幕的忍宗时代
  忍界歷五百三十年。
  大筒木寇与大筒木织已並肩走过数个春秋,长成了十四岁的模样。
  寇的身量拔高了一截,虽然比起同龄人仍显清瘦,但那张曾经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终於有了血色。
  他那被先天体质拖累了多年的天赋,在这具终於能够在健康的身体下开始逐渐显现。
  他在短短数年间中,便从无人问津的病弱少年变成了忍术流派高层都不得不侧目的新生代天才。
  而织,这些年中始终在寇身旁学习著忍术流派的知识。
  他学得比任何人都认真,这份认真不是出於对敌人的戒备,而是出於一种更深的、扎根在骨子里的愿望。
  在那间狭小的木屋中,在无数次灯下对坐的深夜里,他早已对寇不止一次地表达过那个设想:
  如果能把忍宗与忍术流派相结合,取长补短,合作发展。
  也许真的可以终结这蔓延了四百年的血仇也说不定……
  寇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他对那个曾经拋弃了织、將织当作人质送到这片冰冷石头城里的忍宗始终心怀芥蒂。
  这份芥蒂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在看著自己最珍视的人被族人当成棋子送进敌营之后都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但织提起忍宗时,语气里的不忍、惋惜和那份依然將忍宗当作家人的眷恋,他也听在耳中。
  於是,在慎重思考之后,寇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既然这是你所期盼的未来,那我就努力去完成
  我会努力去成为最强的那个,改变这个骨子里信奉弱肉强食的忍术流派,让它变成一个你的理念能够落地生根的地方。
  然而在寇许下这份诺言后不久,忍术流派的高层不知从何处掌握了一批极其详尽的情报:
  忍宗在这数年间看似顺从的表面下仍留有相当的抵抗准备。
  被秘密训练的非战斗人员,被分散转移的核心传承,以及与部分旧日盟友之间仍未完全断绝的私下通信……
  情报的准確度远超一般潜伏所能获取的范畴。
  忍术流派最终决定发动对忍宗的,彻底的清剿。
  而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织与寇从一个戴著斗笠的矮小黑影那里获知了这个消息。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目,但那人给出的情报精准得令人髮指。
  那人主动提出可以帮助织返回忍宗,避开忍术流派的追杀。
  至於这么做理由,那个黑影只是敷衍的说是什么祖上承蒙过六道仙人的恩情。
  织没有犹豫太久便做了决定。
  他必须回去,哪怕明知前路凶险。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织没有收拾行李。
  他在那间他们一起住了六年的小木屋里,在跳动的灯火下直视著寇的眼睛,认真的邀请他一起走。
  寇站在窗前,背对著织,看著远处在夜幕下隱约可见的高天阁剪影,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能走。
  在忍术流派发动这场围剿的时候待在最核心的位置,才能在关键时刻拥有哪怕一丝影响战局的力量。
  留在这里,才能更好的保护织。
  他拒绝了织的提议,並反向提议二人最后再打一场。
  织和寇心里都清楚,若论天赋和硬实力,寇早在他身体好转之后短短两三年间就將织甩在身后。
  但最后的结果,是织贏了,以寇故意身受重伤的方式贏了。
  明日,织偷袭重伤寇,並『叛逃』的消息传遍了忍术流派。
  寇经此性情大变。
  而他眼中已然进化为三勾玉的写轮眼,和他在养伤期间表现出的对忍宗的强烈敌意,
  这些变化交织在一起,让忍术流派高层逐渐放下了对他的怀疑。
  忍术流派对忍宗的全面围剿很快如期发动。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大筒木织,那个在忍术流派当了多年人质、一直被当作一枚棋子的少年,竟带领忍宗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他甚至说服了曾经同为忍宗联盟的诸国重新站到一起,正式重建了那个已经解散了数十年的忍宗联盟。
  联盟的旗帜重新在南方迎风升起,忍宗在那数年间终於勉强站稳了脚跟,击退了来自忍术流派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歷史,似乎又要往那个被演了四百年的循环再走一遍。
  然而这一次,现实並没有眷顾忍宗。
  大筒木织以及他拼尽全力保住的忍宗,遭到了诸国的集体背叛。
  背叛的原因十分简单:
  忍术流派向诸国做出承诺,承认它们各自独立的国家主权,不干涉它们的內政与对外战爭。
  並承诺不会干预战后忍宗的技术传承分配问题。
  这一纸承诺,实质上是忍术流派一个隱秘的战略转向。
  放弃武力扩张,转向利益收买,將外部的强敌转化为內部分化后的各自孤立。
  曾经与忍宗並肩作战数百年的盟友们,早已在心中打著瓜分曾经那个忍界第一流派最后的家底。
  只是碍於忍术流派的外部威胁,而久久没有行动。
  当忍术流派將这份“互不干涉”的承诺递到他们面前时,这些国家很快就从中读出了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大筒木织。
  他在得知诸国集体倒戈、盟友一夜之间变成封锁线上的敌军的那一刻,独自在山坡上站著,远远望著那轮被阴云遮了一半的冷月。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大筒木寇,在担忧挚友安危的同时,对忍宗那倡导人与人之间彼此理解的理念產生了深深的质疑。
  忍宗从创建到壮大,自始至终追求的,都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精神的理解与查克拉的连接来达成相互理解的和平。
  可是在利益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那所谓的羈绊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曾经被寄予和平理想的组织,被它曾经保护过的国家们联手送上断头台。
  忍宗的灭亡,已无法避免。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早在数十年前,一个藏於忍界千年歷史的黑影便已悄然找上了忍宗,將一份“厚礼”递到了忍宗高层的面前……
  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在生存的极限压力下。
  那个曾经发誓致力於忍界和平的忍宗,最终还是满怀著心中的不甘与悲愤,打开了那份被黑影精心包装为“最后的希望”的潘多拉魔盒……
  在最终的围剿战前夜,身为忍术流派核心战力之一的寇、已经做好了营救挚友的准备。
  而在他翻过最后一道警备线,抵达忍宗基地的一瞬间,他便亲眼目睹了他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他的挚友,大筒木织……变成了一个浑身赤红如血、身形暴长至数丈之高的怪物!
  他的心臟处蔓延著一根表面刻满漩涡纹路的诡异枝条。
  织……不,那个怪物的力量足以一击碾碎一整支联军的军阵。
  它的再生能力可以在一瞬之间断肢重生。
  它的防御力足以硬抗数个高阶忍术的正面轰击而毫无破损。
  它的破坏力足以在10分钟之內將一座数百年歷史的城池化为一片焦土……
  在它不分敌我的毁灭性打击下,诸国联军、忍术流派的精锐部队,
  甚至忍宗本身的残存战力,都在短短一日之內被践踏成了一整片被血泥覆盖的焦黑平原!!
  在这场战役中,除了寇之外,忍界几乎所有的高端战力,全部毁於一旦!
  而大筒木寇,则在这次战役之中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在那场毁灭性的浩劫后,忍界各国的统治力明显削弱,民眾们积压了数百年的不满很快便找到了出口。
  各地起义如燎原之火,忍术流派大本营內部也发生了大规模的精英叛离与內部譁变,忍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乱局!
  寇在混乱中临时接过了忍术流派领袖的位置,用最后的精力將忍术流派的倖存者安顿到了远离战火的边境。
  做完这些后,他独自一人找到了残存的忍宗,以不容任何谎言躲避的眼神逼问真相。
  忍宗倖存的代表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
  在数十年前战败给忍术流派后,忍宗意外得到了一株神树的枝干。
  那截枝干在忍宗被日夜以血液供养了数十年的岁月,最终被移植至湿骨沼泽那片充斥著自然能量的禁地之中。
  它在那里不断吸收自然能量,渐渐催生出一股不亚於尾兽的庞大查克拉。
  为了掌控这股力量,忍宗用了数十年的时间对其进行钻研与研究。
  靠著数百年来的积累,以及当初六道仙人留下的手记,
  他们成功开发出了能够將其封印在人体,並在人体內提供力量的“封印术”。
  这本该被忍宗视为绝对的禁忌,却在这危难的时刻成为了他们最终的反攻底牌。
  最后,是织主动请缨,成为了这场实验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最终酿出的恶果,竟会如此的惨烈。
  忍宗就此宣布解散,这个延续了四百余年的组织,在悔恨中合上了它最后的眼睛。
  而仍选择追隨织未竟之愿的忍宗弟子们,则希望亲手弥补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们请求与寇一同踏上追踪那已化作赤红怪物的挚友的路途。
  寇不容商量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的声音比任何人记忆中的都要冷。
  冷到那些追隨者们在此刻意识到,那个在织口中那个温柔的少年,已经不復存在了。
  他们不再强求,自行踏上了追猎的路途。
  在后世被流传的故事中,他们被冠以“鬼杀队”的称呼……
  忍宗的时代,正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