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防御罩解除了。
  凌霜关掉通讯,暗金色的瞳孔在面甲下冷冷地扫过跪在雪地里的乌骨。
  乌骨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
  他也无法篤定这个未知的牧场主级別强者,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收做奴隶。
  有时候能当奴隶,也是一种幸福。
  他张了张嘴,想再爭取下,但凌霜已经背身面朝那层正在变薄的淡蓝色防护罩。
  远处夜鬼群开始不断朝天空嘶鸣。
  是巴蒂卡,
  她在执行追捕命令的时候还不忘记继续挑逗剩余的夜鬼潮。
  巴蒂卡的鸞鸟机甲在上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在短暂的熟悉后。巴蒂卡已经將翼状推进器的功率输出切换到极限模式。
  银白色的菌丝从机甲的每一个关节缝隙中疯狂涌出,像血管一样在装甲表面编织出一层新的、更密集的能量导管网。
  机甲的体型没有变化,但它的能量在悄然发生了质变。
  凌霜从远处看著那道银白色的光痕,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他见过鸞鸟机甲的战斗力。
  如此看来,人类对这副机甲的利用率,实在太低了。
  巴蒂卡驾驶的这架备用机甲,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架鸞鸟都不一样。
  快到凌霜的四阶动態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每一条线条掠过,都有成片的夜鬼被翼尖的能量导管切开。
  机翼边缘的菌丝在高频震动下变得比剃刀还锋利,夜鬼的鳞甲和肌肉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裂。
  简直就是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
  黑压压的夜鬼潮跟著巴蒂卡的银白色尾焰朝北面涌去。
  凌霜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冻土上的深紫色身影。
  “乌骨。”
  乌骨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珠里还有没散尽的恐惧。
  “尊贵的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牧场,塔克荒原我记得只有一些遗留的奴族还存活著。”
  凌霜见对方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牧场主,也没有解释。
  “去把那些野生夜鬼处理掉,证明你的忠诚。”
  乌骨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砸碎的右膝。
  “乌骨明白。”
  深紫色的鳞甲缝隙中渗出一层暗紫色的薄膜,修復著伤口。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在燃烧源晶,不计代价地燃烧。
  下一秒,乌骨直接朝最近的一头夜鬼冲了过去。
  他害怕两万的夜鬼潮,可现在只有近千头,还是散兵游勇。
  衝进去的乌骨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紫色蝗虫,在夜鬼群边缘来回跳跃。
  骨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命中夜鬼的头颅,刚才那种能量球也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夜鬼多的地方使劲砸。
  十五分钟后,乌骨的右膝在剧烈的运动中反覆裂开,但他压根不敢停。
  那个站在母体残骸旁边的银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看著他。
  当乌骨砍翻近百头夜鬼时,剩下的夜鬼终於崩溃了,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向四面八方溃散。
  乌骨单膝跪在雪地里,骨刀插在身侧,大口喘息著。
  他的右膝已经彻底废了,灰绿色的体液从结晶壳的裂缝中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绿色的血渍。
  身上深紫色鳞甲暗淡无光,源晶燃烧过度的副作用正在席捲全身。
  此时,凌霜暗金色的瞳孔透过面甲盯著那层淡蓝色的防护罩,里面的那列地铁所在的位置。
  头部车厢的供暖炉开到了最大,暗红色的光纹从车窗缝隙中渗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而中部车厢的供暖炉只有微弱的余温,但后面从第四节往后,就没有任何供暖的跡象,隨著壁障的逐渐消失,窗户上结起厚厚的白霜,
  防护罩的淡蓝色光纹开始剧烈闪烁。
  它,终於快要结束使命了。
  “乌骨。”
  凌霜示意这个新收服的异族小弟过来。
  “在……在!”
  乌骨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瘸著腿就赶了过来。
  “防护罩就要消失了。
  里面的奴族会出来,你就等他们来找你,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要给出回应。”
  乌骨愣住了。
  “大人,他们……是什么身份?是您的奴族吗?为什么会来找我?”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找你,自然是因为你刚刚杀了一百多头夜鬼。”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或许在他们眼里,你是这片冰原上除了死亡之外唯一的选择。”
  吩咐完后,凌霜走向了远处一块隆起的冰岩,翼片在背后展开,整个人跃上了冰岩的顶端。
  他从那里俯瞰著,鳞甲与冰岩的阴影融为一体。
  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並不打算现在就出面。
  凌霜没有再说话,冰岩顶端的寒风裹挟著雪末拍打在他的鳞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暗金色的瞳孔透过面甲,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列地铁。
  他的心情,也很沉重。
  防护罩在凌霜登上冰岩后大约五分钟便彻底消失了。
  像晨雾被太阳蒸发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薄、变淡,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暴风雪中。
  气温在防护罩消失的瞬间骤降,从零下几度直接跌到零下五十多度。
  地铁车厢的外壁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霜花从车窗边缘向內蔓延。
  就在这时,头部车厢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翻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著五个人,三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之间。
  他们没有带武器,但目光一直在扫视乌骨的身体。
  中年男人在距离乌骨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身后的人也同样停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好奇地盯著这头深紫色怪物。
  乌骨深紫色的眼珠回视过去。
  他不明白这个奴族为什么不怕他。
  对方连一阶都不是,可自己是三阶啊。
  哪怕右腿废了,杀这些普通奴族也不会比杀夜鬼更费劲。
  但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外来生物的审视。
  看上去,他面对这些怪物,有足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