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以智取之
  徐慕往第五颗龙珠方向疾驰而去。
  天碑原內,剩余宗门越少,他要面对的敌手也就越强,所以他须爭分夺秒,儘可能捏到软柿子。
  也幸好集齐两颗龙珠后,便能感应到下一颗方位,否则真无异於大海捞针。
  这第五颗龙珠,显然也在某人身上,每时每刻都在移动著。
  徐慕只希望,这次的对手不会很难缠。
  否则他“卓云卓某人”,又要耍些阴谋手段,再给真君嫡传添一笔污名了。
  也不知道叶师姐她们如何了?还在不在原內?他一面飞,一面思索著。
  若能与师姐们合力一道,那即便卓云携他那师妹再来,他也有信心將之斩於马下。
  思及叶师姐,徐慕又想到她那只负剑龟。
  未能成功偷师小傢伙的剑意神通,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閒暇得空时,他便重复观想,但再没能进入那玄妙的顿悟中。
  而如今得了金丹修为再观想,却愈发觉得,当初的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
  负剑龟的天赋剑意,绝非一门简单的灵兽神通。
  思绪正纷杂间,怀中龙珠驀地烫得灼人。
  第五颗龙珠,就在脚下这片湖中。
  徐慕垂首,湖光瀲灩,倒映出灰濛濛的天穹,似將云雾都揽入湖心,当真几分仙家气象。
  他降下身子,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往感应到的方位探去。
  他有变化神通加持,兼且天碑原內神识受限,刻意敛息下,一般人很难察觉到他的行踪。
  果然,当他视野中出现一道曼妙身影时,对方还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湖岸,俯身鞠水濯面,素白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腕子。
  只看背影,便知是位美人。
  徐慕下意识便心生歹念:若以破甲犀光趁其不备,一击穿心,岂不省去许多功夫?
  可等对方直起身,侧过半张脸后,他立时打消了这念头。
  那双寒星似的眸子映著湖光,冷冽如冰渊,不是卓云那位许师妹又是谁?
  而同为上玄宗真君嫡传,她的修为即便不如卓云,也相差不远。
  若是一击不成,陷入死斗,是他所不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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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能智取,徐慕暗道,隨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整了整银白道袍,努力回忆卓云当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而后负手在背,下巴微抬,眉眼间刻意填充上目空一切的飞扬。
  將一切精准復刻后,徐慕飘然步出,向著湖边那道白影唤道:“许师妹。”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许师妹闻声转头,瞧见是他,手却猛然一抖,捧在掌心的湖水溅作碎玉。
  她豁然转身,一柄古朴墨剑凭空现於掌中,剑锋破空,挟著一股凌厉至极的寒意,直直朝徐慕面门刺来。
  这一剑来得毫无徵兆,快得连湖水都来不及从她指缝间滴落。
  徐慕心头一跳,本能地侧身避过。
  剑锋擦著耳廓掠过,削断几根髮丝,带起的剑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这女人出手竟这般狠辣,哪有半分对同门师兄的恭敬?
  “师妹!”徐慕强作镇定,以卓云的声线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莫非上玄宗有独特的认人秘法,自己的偽装被她瞧破了?
  “你几时到的?”许师妹冷著脸问。
  徐慕心弦稍松,原来並未识破,那为何要拔剑相向?
  他挤出些许狐疑,如实道:“方才到的,正巧见你鞠水濯面。”
  “没看到更多?”许师妹剑锋未退,依旧寒著声。
  “没有啊,怎么了?”徐慕摇头,他自己也云里雾里,对方忽然对自家师兄横剑相逼,所为何事?
  “没什么。”许师妹没解释,转开话题,问:“你不是去找人算帐去了,怎会在这里?”
  “追人至此,失了方向,又恰巧瞧见你,便来同你打个招呼。”徐慕搬出早就打好的腹稿。
  许师妹略略皱眉。
  徐慕看在眼里,忙猜测自己可能有哪句话露了馅,忙找补似地反问道:“你呢,怎会在这里?”
  在他看来,这许师妹应当同卓云一样,四处寻衅夺宝才对,怎会施施然在湖边洗脸?
  许师妹淡淡道:“隨意游荡间,就到此处了。”
  徐慕能听出她的言不由衷,却不好揭穿,也没法追问。
  他深知言多必失,为防接触过久,被她瞧出假冒端倪,於是决定儘快从对方身上骗取龙珠。
  徐慕从怀中掏出四星球,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师妹,你身上可有这样的东西?”
  许师妹眼尾一瞥,点头道:“是有一颗,不过里面是六颗星。”
  果然在她身上!徐慕心潮微澜,面上却不露半分,他揣摩卓云言行,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道:“那不知能否將这球转让给我?”
  “我拿著无甚用处,给你也无妨。”许师妹想是被唬住了,问都不问,就点头应允。
  徐慕有些激动,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上玄宗这里骗取到一颗龙珠,他徐某人的智慧,与如今的金丹修为应是相得益彰的。
  许师妹说话间,现出储物玉简,手上白芒一闪,精巧的六星球便落在她的掌心。
  他按捺住强抢的衝动,眼巴巴等对方將之递到眼前,正想抬手去取。
  可局势丕变!
  许师妹素手一翻,龙珠便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墨色长剑。
  这一回,她根本不留余地,直往徐慕脸上刺来,口中还冷然喝道:“你不是卓师兄!”
  剑锋擦著鼻尖掠过,锋上寒芒砭人肌骨。
  徐慕足尖一点,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丈,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心中却惊疑不定,怎么可能?他明明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为防露馅,连话都没敢多说,怎么还是被一眼识破?
  “许师妹,你疯了?”徐慕依旧维持著卓云的声线,眉头紧蹙,摆出一副被冒犯的不悦模样,“些许时日不见,你竟连师兄都不认得了?”
  许师妹持剑而立,素白的衣摆在湖风中猎猎作响。
  她冷眼望著徐慕,目色锐利如刀,仿佛能割破透他的偽装:“我確实差点认不出你了。”
  她顿了顿,冷若冰霜的面上似乎绽出一闪而过的笑意,“但卓师兄最近倒霉得紧,你站在此处许久,却还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