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诡异
  “老马夫?攻击士兵?是不是士兵们仗著身强力壮欺负他了?”达维安疑惑地问道。
  维里渥德连忙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以骑士的名誉担保。士兵们以前虽然都是散兵游勇,但经过我的训练之后,还是很有纪律的!”
  达维安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维里渥德摇了摇头。
  “还调查什么呀?我感觉他就是疯掉了。”
  皮雅在一旁反驳道:
  “托伦大叔才不会疯呢,他也是赫伦堡的老人了,以前那么困难的时候他都没疯,现在有钱了,甚至每天都能吃上肉,他怎么会疯?”
  维里渥德看向皮雅。
  “没疯?没疯怎么会干出那么嚇人的事?”
  维里渥德又转向达维安,向他描述著当时的场景。
  “大人,你是不知道,本来我的护卫都把他绑起来了。也没想对他怎么样,但那个老头突然就变得浑身僵硬,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士兵们怎么推他都不动!”
  “嘴里还发出瘮人的怪笑声!笑声嘶哑、尖细!”
  “像是有人掐著他的喉咙,强迫他笑出来。那声音怎么听怎么瘮人!”
  “当时我就想赶快把他关到房间里,让学士来看看,没想到那老头笑著笑著竟然......”
  “竟然把自己的舌头给嚼了!”
  “当时看到那场景,我脊背立马就布满了鸡皮疙瘩,实在是太诡异了!”
  “嚼了?这词是不是有点太生僻了?”
  达维安正嚼著肘子呢,听了维里·渥德的话,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何止嚼了呀!”
  “他一口一口地咬,就像在咬一块肉乾!”
  “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可他的脸上一直掛著笑容。从头到尾,那笑容就没变过。”
  皮雅声音颤抖著说道:
  “托伦大叔当时的眼神与表情完全不一样!他眼神里全是乞求!”
  “他在求我们,可我们不知道他在求什么。是求我们救他?还是求我们杀了他?”
  维里·渥德摆了摆手否认道:“他眼神哪有你说的那么怪异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老头把舌头咽进肚子之后,趁我们不注意,猛地衝出去,撞在了墙上,当场就没了!”
  达维安想了想。
  “確实挺怪的!皮雅,他会不会真的脑袋出了点问题?”
  皮雅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不可能!早上的时候,我见到托伦大叔的时候,他精神还很好,还问了中午要吃什么呢!”
  “而且那时他的眼神真的非常痛苦!所以我怀疑是……”
  皮雅看著达维安,没敢继续说下去。
  她这反应让达维安一脸懵,达维安赶忙催促道。
  “皮雅,你快说呀,別卖关子啊!你怀疑什么?”
  皮雅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怀疑……是赫伦堡的诅咒在作祟!”
  维里·渥德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什么诅咒啊?根本就不存在。”
  达维安制止了维里·渥德,神色平静地问道:
  “皮雅,你继续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
  皮雅想了想说道:
  “这事还是要从大人你离开赫伦堡之后说起。”
  “那个时候咱们有钱了,大家都很开心,一开始也没注意。”
  “但是渐渐的就有人和我反映说,睡觉的时候会经常做噩梦!”
  维里·渥德不屑一笑:“做噩梦怎么了?我的士兵们也偶尔会做梦的。”
  皮雅看向维里·渥德,气呼呼地说:
  “做噩梦当然没什么了,但是他们梦到的內容都差不多,是不是就很奇怪了?”
  “他们总是梦见同样的画面!”
  “赫伦堡在燃烧!大火从塔楼顶端喷涌而出,黑色的浓烟遮蔽了天空!”
  “他们在梦里能闻到烧焦的肉味,能听见有人在墙壁里尖叫……”
  “而且之后的时间里,做梦的人越来越多,托伦大叔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人说,白天干活的时候,耳边总听见有人在低语。”
  “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就是絮絮叨叨个不停,像是一群人在墙的另一边说话,可墙的另一边什么也没有。”
  “大家都说……是赫伦堡里的鬼魂在作祟。”
  “然后就发生了托伦大叔的事。再然后……大人您就回来了。”
  维里·渥德和皮雅他们並不知道这是个低魔世界,只以为魔法只在传说中存在。
  达维安却知道,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
  绝境长城以北的异鬼,红袍女祭司的火焰幻象,绿先知穿越千年的凝视……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在这样一个低魔世界里,出现如此大规模、如此诡异的事件,绝对不是巧合。
  也许是赫伦堡自身的地势结构天然形成了一个法阵!
  也许是有人在暗地里针对他!
  但谁有这个能力?
  这个时代,有能力施法影响这么多人的存在屈指可数。
  “夜王和三眼乌鸦都远在塞外,不可能对我这里施加什么影响……吧!”
  还是说……光之王的信徒?
  想著想著,达维安自己都有点不確定了。
  “难道真是环境的问题?”
  “歷任赫伦堡领主,確实有不少是因为精神问题死掉的……”
  “不行,是得好好查一查!”
  达维安看向托斯谬学士。
  “学士,这个事情先交给你,你不必去查事情发生的原因,只要想办法让这些僕人们睡个好觉就行!”
  “其他的我会去处理!不要用那个什么罌粟什么奶的。”
  达维安有些多心了,罌粟花奶很贵的,只是为了缓解僕从们做噩梦,有点太奢侈了。
  “好的,大人。”
  今晚的两件破事,半点没影响到达维安的心態,更没耽误他的胃口。
  酒足饭饱之后,达维安慢悠悠回到了焚王塔的寢室。
  前些日子夜里总有女伴陪睡,今天晚上孤身一人,他反倒有些浑身不自在。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盘算著明天怎么彻底解决莱格家族这个隱患。
  一边回想这座城堡近期冒出的各种诡异怪事,越琢磨越清醒。
  达维安就这么胡思乱想熬了许久,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混沌恍惚之间,周遭万籟俱寂,一缕苍老悠远的低语悄然縈绕耳畔,温和又縹緲,好像从岁月深处悠悠传来:
  “睡吧,孩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