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嫁人吗
  范金花看他这样子,感觉今天的事有谱,她往前走了几步,贴到刘燁的身前。
  猝不及防捉住他的大手,就要往自己的乃子上按。
  这下刘燁可被嚇坏了,僵著手臂没让她拉过去,而是用力一甩,头也不回地转身上山,並丟下一句话。
  “婶,你回去吧,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范金花见他油盐不进,气得直跺脚,“这个大傻子,白送到嘴边了还不要!”
  “活该这辈子也碰不到女人!”
  ……
  刘燁上到山腰,才敢回头看一眼,范金花已经背著筐走了。
  等她走得远远的,他才拿起一旁的水壶,把右手上沾的土渣草渣冲了冲。
  然后来到一处隱蔽的草丛前,掏出自己的第三只手臂。
  唉!
  要命。
  三十多年的童身,这只手臂是半点都见不得一点肉腥,连老妇女的三言两语挑逗,都这样蹦起来老高,竖成了顶樑柱。
  想把他服帖送回去,少不得忙活个把两个小时!
  喘著粗气,眼前那张清丽的脸越来越清晰。
  徐喜弟,叔有点等不了了。
  ……
  范金花背著小半筐猪菜回到家,一张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她几百块钱似的。
  一进火房,就看见徐喜弟正蹲在后院,拿著根柳条刷牙。头髮乱糟糟的,眼睛底下两团淡淡的青黑。
  范金花手里的镰刀往墙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才起?猪都比你勤快!”
  心里那点邪火,总算是找到了个出口。
  徐喜弟漱了口,慢吞吞地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她也没顶嘴,而是提了昨夜惊魂的事。
  “妈……我昨晚,一宿没睡著。”
  范金花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怎么?永福没了,你还睡不著了?是高兴得睡不著,还是怕得睡不著?”
  “妈,昨夜他回来了。”
  徐喜弟还处在恐慌里,心有余悸。
  范金花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饶人。“胡说八道!大白天的,说什么疯话!”
  “真的,妈。”徐喜弟的声音都在抖。
  “就在我床边上,我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声。他就骑我肚子上,一拳一拳地捶,说要捶死我,捶死肚子里的……”
  她一边说,一边摸向自己的小腹。
  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范金花被她这话说得后背一阵发毛。
  昨天是永福的头七。
  老人们都说,头七回魂,看来还真有其事。
  她想起昨天摆在堂屋的饭菜被凌乱糟蹋,还有那碗水也打翻了,她早上起来看还以为是老鼠乾的。
  难道……儿子真的回来了?还带著这么大的怨气?
  “你……你別瞎想,就是做了个噩梦。”范金花嘴硬,可底气明显不足了。她瞅了瞅徐喜弟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心里也犯嘀咕。
  徐喜弟摇著头,一脸后怕。“不是梦,太真了。我肚子现在还一阵阵地疼。妈,我整个晚上都不敢睡,一闭眼,我就看见他那双眼睛……”
  范金花彻底不说话了。
  她自己也怕。
  怕儿子真变成厉鬼,缠著这个家不放。
  自己已经为他辛苦操劳了二十三年,不想他死了还把日子搅得不安寧。
  “行了,別哭了。”范金花烦躁地摆摆手。
  “你去村东头,老王家院墙外头有棵柚子树,去摘些新鲜的柚子叶回来。记住,要带露水的,插在房门口。”
  “哦。”徐喜弟应了一声,只要能制住张永福的鬼魂,范金花说什么她都愿意照做。
  看著她出门的背影,范金花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死了,徐喜弟的事,必须重新好好打算打算。
  ……
  村里安静了七天,今天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三三两两的妇人聚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嘰嘰喳喳。
  看见徐喜弟出来,说话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往她身上看。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徐喜弟成了清溪村第一个这么年轻就守寡的女人。
  她低著头,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村东头老王家,是村里除了大队长家以外,最气派的青砖瓦房。院墙外,果然有一棵粗壮的柚子树。
  柚子树很高,她努力踮起脚也够不上最低处的叶子。
  得上树。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於是抱著树干,两脚一个缠绕姿势,就一点一点往上攀。
  刚攀到一半,就听见树下有人叫她。
  “喜弟。”
  徐喜弟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李建军。
  一个大姑娘爬树,被人看到,是一件很羞臊的事情。
  她手上的力气一软,整个人又滑溜溜地顺著树干落到树底下。
  热著脸站起身,徐喜弟拍拍屁股,很不好意思。
  “我……想摘一点柚子叶。”
  李建军二十出头,长得不算俊,但个子高,身板也壮实,是村里数得著的壮劳力。
  他手里拿著个锄头,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他一双眼睛在徐喜弟身上溜了一圈,一边挠了挠后脑勺。
  “摘叶子做什么用?”
  “家里用。”徐喜弟不想多说。
  “我帮你吧,这柚子树有点高。”李建军说著,就擼起袖子,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没多会儿,几条枝叶就从树上拋下来。
  “喜弟,你你看够没?”
  “够了够了。”徐喜弟捡起地上的柚子叶,“谢谢你啊。”
  说完不等人下来,她转身就想走。
  “唉,徐喜弟你等等。”李建军麻利地下来,追到徐喜弟跟前。
  “还有事吗?”徐喜弟问。
  “喜弟……那个……张永福他死了,你以后……还嫁人吗?”他磕磕巴巴的,但总算还是问出了这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毕竟张永福才过头七,尸骨未寒,就问她媳妇改嫁,实在不应该。
  可徐喜弟平常不出门,也不跟村里人来往,今天抓到这个机会实属难得。
  所以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徐喜弟被他问愣了。
  她知道村里人看她笑话,议论她十八年,没想到,张永福的头七刚过,就有人这么明晃晃地来探口风。
  是啊,她现在是自由身了。
  在村里这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眼里,她就像是掉在地上的一块肉,谁都想上来闻一闻,舔一口。
  一股子噁心混著屈辱,从心底里冒了上来。
  她看著李建军那张涨红的脸,那双闪著精光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和李二拐、赵丁之流,也没什么两样。
  “不嫁了。”
  徐喜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还在这个村子里嫁人?
  想太多!
  只要她攒到了路费,马上就跑!
  嫁什么人,嫁个屁人!
  李建军愣在原地,看著她纤细却决绝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是问问,咋跟要吃了她似的?
  这小寡妇,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