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来张家娶你,可以吗
  范金花把那罐麦乳精抱在怀里,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金贵东西。
  她转身进屋,拉开破木柜的抽屉,把东西塞进去,落了锁,钥匙往裤腰带上一別,这才有空盘算接下来的事。
  刘宇寧答应了每月给三十块,张家的日子马上就要好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
  这会儿徐喜弟还在溪边洗衣服,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走到后院,赵小义正拿著一根破竹竿,敷衍地在篱笆洞上比划。
  “別磨蹭了,把东西放下。”范金花喊了一嗓子。
  赵小义翻了个白眼,把竹竿往地上一扔:“又干什么?一会儿堵洞一会儿放下的,溜猴呢?”
  “去换身乾净衣裳。”范金花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带你和巴儿姐去走亲戚。去你金玲姨家转转,也让亲戚们认认张家的新女婿。”
  赵小义一听要走亲戚,眉头皱成一团,“不去!大热天的跑什么亲戚,我这腿走那么远的路,要命啊!”
  “金玲家里今天杀鸭子。”范金花拋出诱饵,“你去不去?不去就在家劈柴,那堆柴火今天必须劈完。”
  一听有肉吃,还能躲开劈柴的苦差事,赵小义那点不情愿全飞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开嘴,“去!怎么不去!认亲戚那是正事。”
  他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跑,去换他那件没补丁的確良衬衫。
  三人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家里都没人了,刘宇寧怎么不走?
  ……
  徐喜弟从溪边洗衣服回来,刚进门,就见刘宇寧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她很高兴,放下衣桶走上去,“宇寧哥,你回来过节吗?”
  怎么家里静悄悄的没人在家?
  刘宇寧从长凳上站起来。
  看到徐喜弟,他也很高兴。
  “对,回来过节,顺便来家里看看。”
  “宇寧哥,你快坐,我给你倒碗水。”徐喜弟热情地招呼刘宇寧坐下,自己准备去火房里倒水。
  刘宇寧快一步,拉住她。
  “喜弟,我不渴。你也坐。”他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一段日子不见,她下巴更尖了。宽大的旧蓝布衫掛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人越发单薄。
  那张素净的脸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风一吹就能刮跑。
  徐喜弟没动,“我不累。宇寧哥,你来的时候,我妈他们没在家吗……”
  家里没人,他竟然也坐在这里等?
  “你等在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婶带著巴儿姐两口子去走亲戚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刘宇寧小心地查看徐喜弟的神色,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嚇著她。
  “等我?”徐喜弟更疑惑了。
  他竟然是特意在家里等她的。
  “嗯,等你。”
  刘宇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隔著半步的距离。
  “我听说了,范婶有意想给你招个上门女婿。”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徐喜弟想到招婿的事,就万分委屈,在刘宇寧面前,她从来不遮掩情绪。
  “哥,张家打算一辈子拴著我了。用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拴著我。”
  说到这,她眼角开始湿润起来。
  “我妈表面上说给我招婿,却又开了天价的彩礼,你说怎么有这样的人?她分明是钻在钱眼里,把我当成摇钱树了。”
  “別人家上门,她要一千块。燁叔也说愿意来上门,她开口就要两千块。”
  “这不是標著价码在卖我吗?咱们十里八乡,一个千元户都没有,她怎么开得出这样的口来?”
  徐喜弟委屈极了,眼眶里的泪终於兜不住淌出来。
  刘宇寧心头一紧,她说得对,范金花把她当摇钱树了。
  树底下拴著的,是他!
  他想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乾,可是这样太突然了,怕嚇到她。
  只能隱忍著,低声开口,“喜弟,如果说,我来做张家的上门女婿,做你的丈夫,你愿意吗?”
  “啊?”徐喜弟抬起泪汪汪的脸,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来张家娶你,可以吗?”刘宇寧郑重问道。
  徐喜弟一听,可嚇了一大跳,她猛地抬袖把脸上的泪胡乱地擦了擦。
  “宇寧哥,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刚才跟范婶谈好了。三年后,我来上张家的门。她也答应了。”
  徐喜弟脑子嗡地一声,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她一时还消化不动。
  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肚里怀著孩子?”
  嫁给刘宇寧,这辈子她就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更何况让他来上门?
  刘家就他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大出息了,怎么可能给別人做上门女婿?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她疯了,幻听了。
  “她说了,你怀著阿福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宇寧心口是痛的。
  这件事,这辈子都要烂在肚子里。
  “但是没关係,阿福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宇寧哥,这根本不是阿福的孩子!”徐喜弟纠正他,“是张家从外边找的,孩子爹……”
  “不不,他就是阿福的孩子,张家只认孩子不认爹。”刘宇寧连忙打断她。
  “那咱们也当他是阿福的孩子,让他名正言顺做张家人,免得將来受人白眼非议。”
  徐喜弟很诧异,刘宇寧对她肚里的孩子竟然是这个態度。
  “怎么不受白眼非议?张永福他根本就……”
  刘宇寧不敢跟徐喜弟多谈这件事,只能慌乱地打断她。
  “喜弟,张家给了孩子身份,如果我们一直揪著孩子亲爹不放,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等孩子大了,又会怎么想?既然他生在了张家,他就是张家正儿八经的子孙。”
  “为了孩子著想,他爹就永远只能是张永福。”
  徐喜弟愣了愣,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將来孩子的处境。
  这段日子她只想著自己怎么脱离张家。
  甚至在想法子怎么弄掉他。
  於是脱口问道,“宇寧哥,如果是为了这孩子,那他不能留。”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从镇上的医院找人帮我开点药,打了……”
  刘宇寧一听她这个想法,大吃一惊,他毫不犹豫地阻止她这个念头,“不,不能打。”
  “为什么不能打?宇寧哥,我不想生!”得不到刘宇寧的支持,徐喜弟有些难受。
  他一向站她这边的。
  这回怎么站范金花那一头了?
  她不能理解,眼巴巴地看著他,想从他嘴里听到改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