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小义撂挑子
  范金花领著巴儿姐和赵小义从范金玲家出来时,天边的日头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余暉,把村里的土路照得暖洋洋的。
  赵小义打了个饱嗝,满嘴都是鸭酱的香味。
  从前他爹和他姐还在家的时候,中秋节都要吃鸭的,他们一出去,家里要钱没钱,他还瘸著腿。
  没想到进了张家门,也过上了吃鸭的节。
  他心满意足地摸著滚圆的肚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觉得这上门女婿当得也不赖,至少能跟著蹭吃蹭喝。
  范金花走在前头,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她心里正美美地算著帐。
  小半天的时间,应该够刘宇寧说事了吧?
  他这边要是跟徐喜弟达成了一条心,那小丫头迟早胳膊会往外拐,日后自己可就得好好抓著钱才行。
  每个月三十块钱,一年就是三百六。
  过完节,她就去镇上先找刘宇寧把第一个月的三十块要了!
  这棵摇钱树,她必须抱稳稳的。
  巴儿姐跟在范金花身边,手里还提著个袋子,打包了一只鸭腿和两个米饼。
  一家三口,各怀心思,慢悠悠地晃回了张家院子。
  刚一推开院门,赵小义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总感觉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儿。
  进了堂屋,这股味儿更浓了。
  徐喜弟呢?
  赵小义目光扫向徐喜弟的房门,门开著,里面也没人。
  他又走进火房,才看到徐喜弟正坐在灶边烧火做晚饭。
  徐喜弟听见动静,抬起头往火房门口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抬头,赵小义的眼珠子就直了。
  徐喜弟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又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那截白皙的脖颈都透著一股子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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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这会儿水汪汪的,像是含著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子明晃晃的媚劲儿。
  赵小义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他那双三角眼,在徐喜弟脸上来回扫。
  “嫂子,你在家……偷吃什么好东西了?脸色这么好……”他咧著嘴,话里带著一股酸溜溜的调戏味。
  徐喜弟皱了皱眉,不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往灶里递柴。
  这个狗东西,当著范金花的面都敢这么言语调戏她。
  “你杵在门口做什么!”范金花从后面用力推了一把,把赵小义推了个趔趄。
  “你要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后院把那堆柴劈了!”
  范金花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故意把赵小义和巴儿姐都带走,给那两人腾地方,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结果吗?
  徐喜弟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男人疼过的。那脸上的红晕,是打心底里透出来的润泽。
  是个过来人,就能看得出来。
  成了。
  她心里那点谱,这下是彻底落了地。
  ……
  中秋节后,秋收的號角就算正式吹响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掰玉米,挖木薯,晒穀子,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人。
  往年这个时候,刘燁是村里最抢手的劳力。
  他那两头牛,加上他自己的一身蛮力,谁家地多活重,都得提前跟他打招呼,管他两顿饱饭,就能顶上两三个壮劳力。
  可今年,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燁收完了自家那点玉米和木薯,就把门一关,扛著斧头和锄头,一头扎进小羊山。
  张家的旱地,一共有八亩,加上赵家六亩,一共十四亩。
  往年,张家的玉米木薯都靠刘燁连人带牛驮回家的。
  可现在刘燁收完自家的,脸都不露了。
  范金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新上门的女婿身上。
  “小义,起来了!下地掰玉米了!”
  天刚蒙蒙亮,范金花就在院子里扯开了嗓子。
  赵小义在屋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假装没听见。
  “赵小义!你给我起来!”范金花走到他房门口,抬手就砰砰砸门,“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地里的玉米都等著发霉吗?”
  屋里传来赵小义含糊不清的嘟囔:“吵什么吵……我腿疼,起不来。”
  “腿疼?”范金花气笑了,“过节去金玲家吃鸭子的时候,你那腿怎么就不疼了?跑得比谁都快!”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赵小义顶著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的不耐烦。
  “那能一样吗?那是走亲戚!这是下地干活!我这腿,医生说了,不能干重活!”
  “不能干重活你上我家门干什么?当祖宗供著?”范金花叉著腰,半点不让步。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咱两家的玉米掰回来,中午就別想吃饭!”
  “不吃就不吃!”赵小义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我回我家吃去!我家的粮食,够我吃一辈子!”
  “我凭什么要给你张家当牛做马?才进门多久,就想使唤老子干那么多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虔婆就是想把他当驴使。
  “你……”范金花指著他的鼻子,气得手直哆嗦。
  “我什么我?”赵小义往地上啐了一口。
  “当初我姐怎么跟你说的?我进门,是来当家做主的!不是来当长工的!张家的地,谁爱收谁收去,老子只管我自家的!”
  说完,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从里头把门閂给插上了。
  范金花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
  瞧瞧这狗东西,说的是人话吗?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引了头白眼狼进门!
  徐喜弟在火房里烧著早饭,她早就猜到赵小义会是这个反应。
  一个瘸著一条腿的懒汉,他连自家的地都不愿意看,这会儿还要加上张家这么多地里活,他能乐意才怪!
  就看著吧,这个家还有得闹。
  到吃早饭的时候,赵小义还是出来了,但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端著碗稀饭,呼嚕呼嚕喝完,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出了门,连个招呼都没打。
  范金花盯著他的背影,眼睛里直喷火。
  “妈,妹夫这是下地呢,还是回赵家了?”徐喜弟小声问,心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地里的活,不等人,看范金花这回怎么办。
  范金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还用问吗?明摆著是去收他赵家的粮食,不管咱们家了。”
  “那怎么办,我们自己去收吗?”徐喜弟说著,步態就假意踉蹌一下。
  她最近害喜,整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就这样,范金花敢不敢叫她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