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刘燁来送鸡
  刘燁大著嗓进门,把屋里的两人嚇了一跳。
  刘宇寧的身子一下就绷紧了,酒气都跟著散了不少,他猛地坐起来。
  “別动!”徐喜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著嗓子说,“你別出声!”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竖著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范金花在火房里烧饭,听见刘燁的嗓门在堂屋里,黑著脸出来。
  当看到刘燁手里提的肥鸡,她眼睛却是一亮。
  自家院里不是没养鸡,但白吃別人的,她为什么不乐意?
  “你来干什么?”范金花语气依旧不大高兴。
  “我给喜弟送只鸡来!过年了,別家都杀鸡……”
  刘燁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隔著一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鸡哪来的?”
  “我自己养的,挑了只最肥的,三斤多。”
  “拿进来吧。”范金花虽然还翻著白眼,但说话语气软了不少。
  屋里的徐喜弟鬆了口气,听动静,刘燁跟著范金花去火房了。
  可刘宇寧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侧过身,借著窗纸透进来的一点余光,看著徐喜弟。
  “他常来吗?”
  “不常来啊!现在是过年了,他估计是想带一只山上养的鸡,过来给我补补。”徐喜弟小心解释,生怕哪句说不好他会生气。
  刘宇寧没吭声,嘴抿成了一条线。
  火房里,范金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鸡还活著呢?你杀好了再送来不行?”
  “活的新鲜。我帮你杀。”
  “行吧行吧,锅里还有热水,你自己弄。”
  然后就是刘燁在后院忙活的动静。
  徐喜弟拍了拍刘宇寧的手背,“他……他就是看我们杀鸡不方便……”
  “他什么时候走?”刘宇寧的语气酸得能醃咸菜。
  “杀完鸡就走吧……”徐喜弟也拿不准。
  外头传来一声短促的鸡叫,然后就没声了。刘燁杀鸡,从来都是一刀的事。
  接著是哗哗的水声,烫毛、拔毛。刘燁干活麻利,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就飘进来一股鸡毛被热水烫过的腥味。
  “喜弟睡了?”刘燁的声音从火房那边传过来,问的是范金花。
  “谁知道,一天到晚窝在屋里,也不动。”范金花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別叫她了,让她多睡会儿。月份大了,觉多。”
  刘宇寧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喜弟感觉到他身子又僵了,伸手摸著他的脸,轻轻捏了一下。“怎么了?”
  “他倒是心疼你。”
  徐喜弟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总不能说因为刘燁是孩子亲爹,所以对她格外照顾?
  那床上这人,不得酸死。
  “你別多想。”徐喜弟知道他在吃醋,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心里装的是你,你还不知道?”
  刘宇寧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外头,刘燁已经把鸡收拾乾净了。
  “鸡我放灶台上了,內臟也掏乾净了,你们直接下锅就行。”
  “嗯。”范金花应了一声,莫名地说了一句客气话,“你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刘燁愣了一下。范金花主动留他吃饭,这可是头一遭。
  他知道现在喜弟和范金花关係不好,他自己也不愿意待见范金花。
  可他过年到现在,还没见到徐喜弟的面,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不……不用了吧?”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也冷清,哪里吃晚饭不是吃。”范金花的语气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像从前那样赶人了。
  別人都主动送鸡上门了,留他吃一顿,也算还了人情。
  “那……那行。”刘燁搓了搓手,“我来煮。”
  “行,你弄吧。”范金花还真就拉著小板凳,坐在墙角等吃。
  刘燁把整只鸡冷水下锅,水煮开十分钟后,把火退了,盖上锅盖又闷了几分钟,然后才捞起来。
  “你上香吧。”
  他把整只鸡捞起来,装在大盘里,送到堂屋正中的祭台前。
  张家的香,他现在还不配点。
  鸡上了祭台,香味就往屋里钻,徐喜弟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她现在肚子大,很容易饿。
  “饿了?”刘宇寧低头问。
  “嗯。”
  “那你出去吃饭。”
  “你呢?”
  两人贴著耳朵细声细语,不敢大声说话。
  “我等他走了再说。”刘宇寧说著,又补了一句,“要是他不走,我就从后窗翻出去。”
  徐喜弟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他会走的。”
  堂堂镇政府的干部,跟做贼一样翻窗户,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先別急,等开饭了我再出去。”
  两人就这么在屋里抱著等待。
  一炷香没多久就烧完了,范金花烧了纸钱敬了酒,刘燁就把端去火房,咔咔开始剁块。
  大约过了几分钟,范金花在火房叫了一声,“开饭了。”
  刘燁看范金花也不去叫徐喜弟,就自顾打饭开始吃,很纳闷。
  “喜弟还没来呢。”
  “她爱吃不爱。”范金花夹了块鸡腿放自己碗里,“饿了自然会出来。”
  “我去叫她。”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坐下吃你的。”
  刘燁没听,已经迈开步子朝徐喜弟的房门走过去。
  屋里,徐喜弟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推刘宇寧,压著声音急道,“快!床里边!被子盖上!”
  刘宇寧反应也快,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床里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团,贴著墙壁一动不动。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喜弟?喜弟,吃饭了。”刘燁的声音就在门外,低沉而温厚。
  徐喜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开口应道:“知道了,我换件衣裳就出来。”
  “嗯,你慢慢来,不急。”
  脚步声远去了。
  徐喜弟一颗心还在狂跳,回头去看床里边。
  黑暗中,被子鼓起一个大包,刘宇寧闷在里头,一声不吭。
  她伸手去拉他的被角,“他走了。”
  刘宇寧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色很不好看。
  “你快出去吃饭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
  徐喜弟哭笑不得,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我去吃两口就回来,你乖乖待著,別出声。”
  “他要是不走呢?”
  “他吃完肯定走,他还得回山上守著呢。”
  刘宇寧哼了一声,把被子又往身上扯了扯。
  徐喜弟摸黑穿好棉袄,理了理头髮,这才拉开门閂,推门出去。
  刘燁坐在锅边,看到她出来,黑脸上立马堆起笑。
  “喜弟,快来吃。这鸡是我专门挑的,最肥的一只。”
  “嗯。”徐喜弟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范金花已经在埋头吃了,头都没抬一下。
  徐喜弟夹了一块鸡肉放嘴里,確实香。山上跑的鸡,肉紧实,嚼起来有劲道。
  “好吃吗?”刘燁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吃。”
  刘燁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自己也大口大口地扒饭。
  徐喜弟正吃著,又起身拿了一个碗,夹了几块好肉,然后把汤盛满。
  “我夜里饿,留点宵夜。”
  这是给刘宇寧留的。
  他在屋里饿著呢。
  吃完饭,刘燁主动收拾碗筷,范金花不吭声,打了个饱嗝,摸著肚子回了自己屋。
  徐喜弟趁这个空当,把鸡肉和汤端进屋里。
  “你饿了吧?来尝尝山上养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