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鬼塑花滑选手那个新来的康復师12
  冰刀套脱掉,安久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
  浅井安久並不会滑冰,这种脚下陌生的滑动感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一旁的挡板。
  瀧泽遥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
  “別怕,”他说,声音比平时轻,“我在这里。”
  安久试著鬆开一只手,往前挪了一小步,脚下立刻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瀧泽遥的手几乎是瞬间就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小心。”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安久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慌张,再然后有什么飞速地闪了过去,安久判断出了,是愉悦。
  “谢谢。”她说。
  瀧泽遥没有立刻鬆开手,只是扶著她站稳,然后才慢慢放开,改成牵住她的手,“我拉著你,慢慢走。”
  他们在冰上慢慢挪动,安久走三步滑两步,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瀧泽遥及时拉住。
  他的手掌握得很紧,却又不至於弄疼她。
  安久看著两人交握著的手,心中盘算著要不要摔个狠的。
  电视剧里那种男女主摔在一起又能刚好kiss上的角度是怎么摔得来著?
  “你笑什么?”瀧泽遥问。
  安久这才发现自己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玩的。”
  瀧泽遥看著她,她脸上带著一点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著,是他很少见到的活泼模样。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为矛盾的情绪,想让她一直这样笑,因为好漂亮。
  又不想她笑,不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她。
  这两种念头纠缠在一起,让他攥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远处,帕维站在挡板外面,看著冰场上那两个人。
  那孩子正牵著一个女人慢慢滑行,表情专注得像是正在做最要紧的事,而那个女人偶尔踉蹌一下,他就会紧张地收拢手臂,等她站稳了才继续往前。
  嗨,瀧泽也到了情竇初开的年纪了。
  “这可是专业冰场,是让你小子泡妞的吗?”帕维一边嘟囔著,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个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也许应该发给真纪子看看,他想。
  但是她大概会气疯。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按进了某种固定的节奏里。
  每天清晨,安久陪瀧泽遥去场馆上冰,中午他们去运动员食堂吃饭,下午继续俱乐部训练,傍晚康復室按摩,才分別回到各自房间。
  布拉格的街道被他们走得熟了,就像牵手一样熟。
  然后真纪子来了,隨大部队一起,在开幕式开始前两天抵达布拉格。
  她到的那天下午,直接来了俱乐部,站在场边看了瀧泽遥滑完一套自由滑,看完没有说什么。
  安久递给她一瓶水,真纪子接过来,目光还落在冰面上。
  “怎么样?”她问。
  “稳定了很多。”安久说,“我说的是情绪,脚踝可能还有点问题。”
  “情绪?”真纪子意味不明的重复了这两个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忽然问:“他对你怎么样?”
  安久顿了顿,转头看她。
  真纪子的目光已经从冰面上收回来,落在安久脸上。
  “什么意思?”安久问。
  “没什么意思。”真纪子把瓶盖拧回去,语气平淡,“就是问问。他才十九岁,又那个性格,我怕他给您添麻烦。”
  安久垂下眼,想了想,说:“没有,他很乖。”
  “乖?”真纪子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十九岁的男孩都挺乖的。”
  真纪子说完没有再说话,安久也懒得接腔,她明白真纪子是在警告她。
  不过年龄差这件事,比起你,更著急的应该是你儿子。
  而你,我倒是可以利用一波。
  ……
  开幕式当天。
  伏尔塔瓦河畔的场馆灯火通明,各国选手举著旗帜入场,瀧泽遥站在日本队的队伍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安久坐在观眾席上,隔著密密麻麻的人头,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场地中央。
  开幕式结束后的三天,安久很忙。
  隨行人员的杂务、康復记录的整理、与组委会的沟通,有一半事是真纪子给她找的,有一半事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
  殊途同归,都是远离瀧泽遥。
  他和她之间只剩下每日的康復按摩,但即便是这每天仅有的时间里,安久也变了。
  她变得好累,总是时不时地揉眉心,在瀧泽遥问起怎么这么忙的时候,却只会扬起无奈而温柔的笑容道:“瀧泽教练是这么吩咐的,小遥你要加油。”
  瀧泽遥坐在那里,想问她什么时候需要靠著他肩膀。
  但在看著她收拾东西,看著她的背影走向门口,发现自己竟全然问不出口,只能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把手掐进肉里。
  第四天上午,终於到了短节目的比赛日。
  世锦赛的规矩向来是花滑比赛分为两天,两项內容各进行一天。
  短节目在先,决定谁能进入后一日的角逐,自由滑在后,决定最后谁能夺牌。
  此刻,运动员休息区。
  瀧泽遥坐在长椅上,右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队医用手指按压著他的脚踝,一边按压一边问他感觉。
  他回答著,目光却一直在往休息区入口的方向飘。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穿队服的,有穿便服的,没有他找的那个。
  “状態还可以,康復按摩做的不错。”队医抬头问他,“你现在这个状態,打不打都可以,但如果想確保成绩,你最好——”
  “不打。”瀧泽遥说。
  队医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真纪子。
  “短节目不打,”瀧泽遥垂下眼,“自由滑再说。”
  队医见真纪子也没有说话,於是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做最后的检查。
  瀧泽遥的目光又往门口飘过去。
  真纪子站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他。
  一开始她以为他在看计时器,后来发现不是,他在看门,看每一个进来的人,看那些人的脸,然后又移开。
  “找谁?”她忽然开口。
  瀧泽遥的目光顿了顿,收回来,没说话。
  真纪子也没再重复,只是看著他。
  “安久。”几秒沉默后,瀧泽遥终於开口,声音很平,“她在哪。”
  “安久?”真纪子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啪”地一声。
  “你马上要上场了。”
  “我知道。”
  “知道还在找人?”真纪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克制著音量,但里面蕴藏的怒意已经开始往外翻涌。
  瀧泽遥垂下眼,看著队医的手指在他脚踝上按来按去,按出一个一个白印子,又慢慢恢復血色。
  然后,他突然抬起眼,冷冷地说,“那你就让她,回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