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寒磣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们嘛。跟著这病癆鬼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们兄弟们快活~”
  “就是就是,你欠那么多钱,我大哥都不打算要。只要你点一点头,也不用卖那炊饼了。”
  一方破旧小院外,六名敞著怀的泼皮站在院门口。
  周围其他住家户都能听到这声音,却没人敢出来说话。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不知道这群泼皮的老大孙坤不一般。
  孙坤不断敲著门,口中污言秽语一刻不停。
  他確实有些身份,乃是丐帮长老之一。不过负责的不是乞討这块,而是皮肉生意。经常拉良家下水,自己玩腻了就送去暗门子。
  这年头不少人都喜欢別人老婆,甚至愿意花大价钱。
  楚玲躲在里屋,听著那叫门声双眼含泪。她手里拿著一柄剪刀,也不知是想要衝出去与这些人拼命,还是打算自绝。
  这些人已经叫了三天,一天比一天声音响亮,感觉要不了多久就会破门而入。
  明明说好的每月一分利,结果改成了每日一分利,而且自己手中的借据还被夺走篡改。最开始她她还奢望官府会派人来管,现在已经彻底绝望。
  “咳咳~”
  “咳咳~”
  床上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昏睡著,时不时咳嗽一声证明其並未咽气。
  “老大,要不要砸门?”一名小弟对孙坤道。
  孙坤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再等等,老子想让那小娘皮主动开门,那才有意思。”
  “嘿嘿,还是老大会玩儿。”
  “老大,我能不能排你后面。”
  他们调笑著,没注意有一人正朝这边走来。
  “几位,楚姑娘欠你们多少银子,我帮她还了。”
  直到一个平和声音响起,他们才发现寧逸。
  孙坤本想直接驱赶,但注意到寧逸衣著不俗,稍微收敛了些:“这和你没关係。”
  “老大,这小子我认识,是沈老头手底下的乞丐,沈老头之前还让人帮忙找呢!”
  有一人却是认出了寧逸乞儿身份,指著他大叫。
  “你確定?”
  “我確定,之前我去过那边。”
  孙坤看著寧逸:“能从沈老头那里跑了也算有些本事,可你居然敢回来充英雄,身上这衣服也是偷的吧?”
  说著,他身边两名小弟自动朝著寧逸围拢。
  寧逸疑惑道:“你们也是丐帮的?”
  “没错,老子是丐帮长老!”
  一道流光自寧逸袖中窜出,眨眼间又转了回来。除了孙坤外的所有泼皮,尽皆倒地没了气息。
  “之前还担心你们背后有其他人,没法斩草除根会给玲姐姐带来麻烦,现在倒是方便不少。”
  孙坤看著周围几具尸体,终於反应了过来。
  “扑通~”
  他毫不犹豫直接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您饶了我,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我这一条贱命吧,杀我脏您的手啊。”
  能如此乾脆的杀人,也只有修仙者能做到。
  给修仙者磕头,不寒磣。
  “把你们丐帮在横峯县的所有据点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除此之外,还有你们帮主的情报。”
  “什么?!”
  孙坤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眼前的修仙者,难道要灭了丐帮?
  可是为什么,他们从来只对那些没背景的人下手啊,从来不会惹到有身份的人。
  难道是楚玲?
  不等他细想,一阵剧痛袭来。
  一根金色细针在他左臂不断刺入又钻出,弹指间其手臂已出现十余个血口。
  “我记得没有给你磨嘰的时间。”
  “据点分別在……”
  孙坤不敢怠慢,將所有知道的全部讲了出来。包括他们帮主的身份,也尽数说明。
  “你是说丐帮帮主叫徐炎?”
  寧逸脸上平静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他记得这个名字,上次附身时对方还送了自己符籙拉关係,说是要在城外组个局。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是丐帮的头头。
  一个炼气三层修士,为什么会当丐帮头领?
  有些疑惑却並未放在心上,他现在宝贝不少,跨一个小境界战斗没什么问题。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大人您……”
  话未说完,一个血洞出现在其眉心。
  反手將地上的尸体全部收进储物袋,寧逸心中感嘆这么方便的东西可惜自己在大岳搞不到。
  “鐺鐺鐺~”
  寧逸敲响小院木门:“玲姐姐,是我。”
  片刻后,楚玲站在门后,眼睛顺著门缝往外看。
  “你怎么来了,最近你去哪儿了,丐帮的人在找你,你赶紧离开横峯县。”
  確认身份后,楚玲打开门朝著两边警惕看看,確认那些泼皮不在后將寧逸拉进来关好木门。
  “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楚玲慌乱中並未注意寧逸身上的法袍,她只以为寧逸来这里是想要点吃的。所以疾步走向厨房,开始將家里的炊饼和一些醃菜打包。
  寧逸並未跟过去,而是朝著里屋走去。
  一只手按在床上病懨懨男人的额头,縹緲真炁开始注入。
  縹緲真炁有治疗效果,处理凡人疾病非常轻鬆。只是贵为四品真炁,没有修仙者会浪费时间和真炁去帮凡人。
  他们不配。
  楚玲拿著一个布包走出厨房,在院子里没看到寧逸,以为他在里屋等候。
  可进了里屋,却没见到人。只看到自家男人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不再咳嗽,脸色也红润起来。
  一旁桌上放著五百两银票,几十两碎银子,还有那张借据。
  “啪~”
  手中布包掉到地上,楚玲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
  “嘭!”
  满是白髮的苍老头颅与地面亲密接触,沈老头想要反抗,可抓著他头髮的手仿佛铁钳一般无可撼动。
  半柱香之前,他还躺在摇椅上享受著一名乞儿的捶腿按摩。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之前不是你把老子骗到破庙的吗,不是你让手底下的杂碎在横峯县找老子么,老子现在就在你面前,你问我是谁?”
  寧逸没有动用法器,只是一下又一下让沈老头的脑袋亲吻地面。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孱弱,光凭藉十几天的真炁孕养还不足以恢復,所以他施展了巨力术。
  “求你,饶了我,我错了。只要你饶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可没资格原谅你,但我能送你去见那个有资格的人。”
  “啪!”
  沈老头的脑袋终於经不住这种力量,仿佛砸到地上的西瓜般直接炸开。
  “嘭!”
  失去著力点后,寧逸一拳砸到了地上。破庙本就年久失修,那尊神像的底座因为这震动而出现裂纹,整个神像微微前倾。
  那一直平视向前的空洞眼神,看向了脚下。
  寧逸擦去刚才溅到脸上的血点:“终於捨得低头看看了。”